色里。
***
子时。
夜黑风高。
草原上伸手不见五指。
柔然马场的守军早已进入梦乡。
营帐里鼾声此起彼伏。
只有几个昏昏欲睡的哨兵靠在木栅栏上打着盹。
他们根本没有察觉到。
死神已经到了。
顾屿辞带着两千轻骑。
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马场外围不足百步的地方。
所有士兵都下了马。
口中咬着木片。
手中的弯刀已经涂上了黑灰。
顾屿辞一挥手。
高炅的三十个明镜司探子如壁虎般翻过木栅栏。
幽灵般潜入马场的守卫营帐。
寒光闪烁。
鲜血喷溅。
熟睡中的柔然守军在毫无知觉中被割断了喉咙。
鲜血浸透了羊毛毡,浓烈的腥气顺着夜风往外漫。
一个明镜司探子从帐篷里退出来,蹲在暗处擦刀,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东面三顶帐子清了,里头七个人。”
“西面也清了。”另一个探子摸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就剩北角那两顶,里头有人翻了个身,我没敢动。”
“一起去,你堵嘴,我下刀。”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猫着腰摸了过去。
北角的帐篷里,一个柔然守军在睡梦中被什么惊醒了。
他睁开眼睛,黑暗中一张涂满黑灰的脸贴在他面前不到一尺。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他。
守军张开嘴想叫,喉咙里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把短刀已经横过了他的喉管。
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浸湿了身下的毡子,守军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然后垂了下去。
明镜司探子抽刀起身,低声道:“完事了。”
“走,下一顶。”
外围的哨兵被逐一拔除,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顾屿辞等在马场外围,看到第三个信号手势从栅栏里传出来。
“外围清了。”身旁的副将凑过来。
顾屿辞点头,翻身下马走到马场大门前,一把攥住那根手臂粗的铁锁链,低声对身后的两个亲兵说:“刀。”
两柄厚背斩马刀递上来。
他接过一柄,另一柄递给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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