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来,翻到一页空白,铅笔头在上面戳了两下:“坐下。我姐让我问你三件事,你答完了,糖归你,本子合上,你想帮你娘,大姨,你就回答。你不答,我就在本子上写‘赵红星啥也不知道’,交上去。你自己选。”
赵红星站了两秒,慢慢坐回椅子上,拳头松开,搁在膝盖上,攥着裤腿。
贺瑾把第三块糖剥了,推到他面前:“先吃。吃完了说。”
赵红星看了看糖,拿起来塞进嘴里,嚼得很快,像怕人抢。
贺瑾等他嚼完了,才开口:“第一件事。你爹每月十四号回来,进门先干什么?”
赵红星声音有点闷,低着头:“进门把柜子钥匙拿走,开抽屉,把钱全拿走。我娘要是说没钱,他这个畜生就开始打娘。上个月没拿钱,他回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娘还奇怪。”
贺瑾在本子上记了两笔:“上个月没拿钱。你看见什么了?”
赵红星的手指绞在一起,声音低下去:“刘叔叔来了。晚上,天黑了,我趴门缝看的。刘叔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鼓鼓的,我爹接过来,塞枕头底下了。我爹走了以后,我数了,一百张。我拿了五张给我娘。”
贺瑾的铅笔停在纸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拿了五张,为什么不多拿点,怕你爹发现?”
赵红星摇头:“我不敢多拿,他走了以后,我把枕头底下的钱重新数了一遍,抽了五张,剩下的按原来的折痕折好,塞回去。他下次回来,没提钱的事。”
贺瑾:“刘叔叔长什么样?”
赵红星想了想:“三十来岁,中等个,穿军装。天黑,脸没看清。他说话声音低,我在屋里听不太清,就听见一句‘钱我给你,你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贺瑾把这句话记下来。
赵红星看着他,忽然说:“我爹拿那个钱,是给陈护士的。我听见他跟陈护士说,‘这钱你拿着,别让我媳妇知道’。”
贺瑾的眼睛眯了一下,放下铅笔,看着赵红星:“陈护士?”
赵红星点头,声音更低了:“我娘不知道。我听见了,没敢跟我娘说。她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挨打。”
贺瑾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本子合上,推到一边:“家里有没有陌生人来过,除了刘叔叔?”
赵红星摇摇头:“我爹不和隔壁邻居说话,他说都是乡下人,唯一有接触的是警卫队的队长,林爱民,他爹也是军官。”
贺瑾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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