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纸巾时自己却红了眼眶。
那天晚上他写了第二首诗。标题：粉笔灰与浪花。他写黑板擦拍下去时腾起的白色灰尘，写粉笔在指尖留下的涩感，写一个山里来的老师如何在一群海边的孩子面前，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外人。最后一节，他写了那个画面：家长开放日，黄诗娴站在教室门口，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冲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嘴唇动了，他知道她在说“别怕”。他把这个画面写进诗里，用了一个比喻，说她的笑是“整个操场忽然安静下来时，唯一还在响的哨声”。
写完之后他把两首诗叠在一起，夹进笔记本里。没有给任何人看。
转折发生在第五十九天。
那天是周四，下午没课，武修文坐在图书馆翻期刊。手机震了一下，郑松珍在“国际厨房”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个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数字是“2”。配文是：“黄诗娴女士，入职海田小学整整两年了！今晚国际厨房特别加餐！”
林小丽秒回：“蒸了螃蟹，炒了花甲，炖了排骨汤。武老师你在市里吃不到，馋不馋？”
武修文盯着那张照片。蛋糕不大，白色的奶油抹得不太平整，上面用红色果酱歪歪扭扭写了“2”字，旁边画了一朵小花。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打字：“祝贺黄老师。加餐吃好。”
发完之后他退出了群聊界面，点开黄诗娴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她发了一张照片，是陈大壮新写的作文，题目叫《远方》，开头第一句是“武老师去了一座很大的城市，那里没有海，但他说他心里装着一片海”。她配了两个字：“看看。”他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之后就没有了。
武修文看着那个对话框，拇指悬在输入框上面。很多话想说，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他退出对话框，打开笔记本，翻到那两首诗。他把手机放在诗稿旁边，屏幕还亮着，蛋糕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映在纸面上。
然后他拿起笔，在第三页空白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你来海田两年，我来海田一年。有些话再不说，我怕它们烂在心里，烂成一片没人知道的珊瑚礁。”
他开始写第三首诗。
这首诗写得最慢，也最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肋骨缝里抠出来的。他写第一次见她时那件白外套被海风吹得猎猎翻动，写她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炒菜时额前的碎发被汗黏住，写她把保温盒放在宿舍桌上转身就走时那个倔强的背影，写她在走廊尽头蹲下来仰头看他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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