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
张铁柱的声音依旧发颤,但已经稳了一些,他用力点点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我会尽力,把村里人都劝回去,也尽量……尽量瞒着你二叔。”
“可这事儿……我估计也瞒不了多久,集市上那么多人看见……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沉重和深深的忧虑。
他不再多说,调转车头,用尽全身力气蹬上车,歪歪扭扭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骑去。
背影很快模糊,只剩下车轮碾过冻土发出的单调而仓促的声响,渐渐远去。
目送张铁柱离开,陈冬河在原地站了片刻,任由冰冷的夜风吹透棉袄。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刺骨的寒意和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一并压入心底最深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
他不再耽搁,翻身骑上自行车,车轮飞快转动,朝着县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县医院是一大片低矮的砖瓦平房,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只有急诊室和住院部几扇窗户,透出昏黄黯淡的光,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显得格外微弱而无助。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种属于医院特有的、沉闷而压抑的气息。
询问了值班台后,护士指了指走廊深处,陈冬河很容易就找到了陈援朝和三娃子所在的病房。
一间靠近走廊尽头,门上嵌着一小块模糊玻璃的双人间。
病房门外的水泥走廊里,光线昏暗,摆着几个小马扎。
四五个穿着臃肿旧棉袄,戴着耷拉耳朵棉帽子的男人歪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有的抱着胳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有的在低声交头接耳。
陈冬河一出现,他们立刻停止了交谈,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警惕,以及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几位同志,辛苦了,这么晚还守着。”
陈冬河走过去,语气平和:
“病房里的是我亲弟弟,我能进去看看他们,说几句话吗?家里老人不放心,让我来看看情况。”
那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中一个脸颊瘦削、眼神里有种基层干警特有的疲惫和油滑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陈冬河几眼,又看了看他空着的双手和朴素甚至有些旧的衣着。
这才压低声音,用带着点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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