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暗褐色,像涂了厚厚一层包浆,也不知是多少值班的人摸过的。
他很识趣地把脸转向窗户那边,假装在看院子里那棵泡桐树。
“随便用,准是记录了你弟弟的身体状况。”
这话其实就是在暗示陈冬河:这身体状况怎么写,全在我们掌控之中。
今天写“情绪稳定”,明天就能写“间歇性躁动”。
今天写“配合调查”,明天就能写“拒不交代”。
白纸黑字,往档案袋里一装,就是铁证。
陈冬河接过记录本,翻开到一张空白页。
他背对着众人,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往本子里夹了几张大团结。
略一思索,他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笑,是刀锋入鞘前那一瞬间的冷意。
紧接着,本子上刷刷写下几行字,笔画有力,把纸背都顶出了凸痕。
写完后,他转过身把本子合上,递给周队长,笑眯眯地说:
“周老哥,有啥事儿您随时让人来通知我。”
“咱们县新开的罐头厂就是我的,说起来,我也就是个个体户。”
他把“个体户”三个字咬得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反而比大声宣扬更有分量。
周队长一听,瞳孔骤然一缩。
那罐头厂他知道,上个月工商所开会还专门提过,说是市里直接批的项目,县里只负责盖章配合。
这年头,虽说工人老大哥地位高,可上面已开始有意扶持个体户了。
等到再过两年,中央将会出台一号文件,阐明对于个体户的政策。
眼下改革开放初期,正在酝酿。
很多人嘴上说个体户没保障,心里却羡慕得很。
那是赚钱全揣自己兜里的老板。
县城里的万元户已有几十个,九成都是个体户。
能开得起厂子的,那就不只是万元户了,那是能跟县长坐在一张桌上谈事情的人物。
陈冬河朝他微笑着点点头,转身踏步离开。
周队长深呼吸几次,这才打开本子。
里面夹着六张簇新的大团结,整整六十块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四块五,这一下快顶他两个月挣的了。
他再看纸上写的内容……
不是留言,是罐头厂的地址和他“陈冬河”三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
【凭此条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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