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眼睛一亮,旁边狗娃立刻拿笔记下,然后下一句便是:“先生方才这一点,晚辈还有一处没想明白!”
孔令修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甚至都还是王明远那张认真听讲的脸。
“先生所言有理。”
“先生说得极是。”
“这一点晚辈过去倒真没想到。”
那声音听着要多诚恳有多诚恳,可一想到自己今日硬生生从早上说到天黑,孔令修便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发胀。
孔令仪始终没有说话,直到弟弟全部说完,他才伸手拿起桌上的凉茶,手指刚碰到杯沿,又像是想到什么,重新放了回去。
原本一直平和的眉眼,也终于慢慢皱了起来。
这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原以为王明远年轻,又刚在济南赢了一场,正是声势最盛的时候。
换作寻常年轻官员,到了曲阜,就算不会像在历山书院那般敲钟问难,多少也会借着济南的势头把新学之事摆出来。
可王明远偏偏没有,不仅没提,甚至主动告诉孔令修——不急!
这反而让孔令仪更加警惕。
他能坐到今日这个位置,自然不会真把一个二十多岁便做到四品、又在台岛、江南和西北一路走过来的年轻人,当成什么只会低头赔笑的后辈。
越是反常,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他今日可有问过孔氏族学的账目?”
孔令修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问过一些,但都是怎么收束脩、义田如何供养寒门子弟,并未追问具体银钱,甚至听说灾年会给贫寒学生减免束脩以后,还当面夸了一句。”
“可问过孔家田庄?”
“也问过,不过问的是灾年如何减租,以及族学如何保证供给。”
孔令仪手指轻轻摩挲了下茶杯,又问道:“族中在朝为官的人呢?他可有旁敲侧击问过谁与山东官员来往密切,或者哪几房如今在管族产?”
“没有!”孔令修这次回答得很快,“这些他一句都没问。今日从头到尾,真像是只对曲阜如何办学有兴趣!”
孔令修越说,眉头反倒皱得越紧,“兄长,你怀疑他还想照济南那样查孔家?”
孔令仪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不像。”
孔家不是严家。
孔氏这么大的宗族,传承这么多年,里面自然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干干净净。
可若说像严仕成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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