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义塾、学田都当成自己的银袋子,孔家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因为孔家最值钱的,从来就不是那点银子,真为了几万两银子,把“圣门”两个字弄脏了,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孔令仪真正想不明白的是……王明远到底在等什么?
孔令修脸色微变的问道,“他会不会是在等咱们先露出破绽?”
孔令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有可能!”
“他越是客气,咱们越不好失礼。若谁先沉不住气,公开说出一句新学不可入曲阜,那原本藏在水下的事情,便算自己浮出来了。”
“可……”孔令仪说到这里,又慢慢摇了摇头。
还是不对。
就算真想逼孔家表态,也没必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严仕成已经被拿下,济南那盘棋基本落定,如今山东许多府学都在观望曲阜。
拖得越久,对新学同样没有好处。
难不成……是在等朝廷那边再下一道更明确的旨意?
或者等礼部正式点名催办,到时候把孔家如今这句“再议”,直接变成拖延圣命?
孔令仪越想,眉头皱得越深。
可如今王明远奉旨巡学,周执规又提前在曲阜铺垫了这么久。
真想要朝廷压人,早便可以压,又何必等到现在?
兄弟二人坐在书房里反复推演了许久,最后却只得到一个结论。
王明远绝对不是怕了孔家,也绝不可能放弃让新学进入曲阜。
他今日越客气,越说明他在等。
要么在等孔家先动,要么便是在等一个他们还没看见的机会。
偏偏两个人想了半夜,还是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机会比眼下更好。
孔令修忍不住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刚入口,他便皱着脸咽了下去,胃里原本便全是今日灌进去的茶,这会儿再喝冷的,只觉得更加不舒服。
“那他明日若真来,我该如何?”
孔令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说了四个字。
“以静制动。”
“今日如何,明日还如何。他不提新学,你也不要主动提;他愿意论学,你便陪他论,他若还想问族学、义田,你也照实与他说。”
“总之一句话,不拒,不争,也不松口!”
孔令仪抬起眼,声音依旧平静。
“他便是在曲阜住上半年,咱们也陪他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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