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媚娟的手指在酒杯沿上停了一下。她查过周氏的股权结构。晟泰地产的控股方是周氏集团,但原始股权穿透之后,确实有一家叫“敏行投资”的壳公司持有晟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敏行投资的注册地在香港,股东信息不公开。如果周明诚说的是真的,那这百分之十五,是他母亲的。
“你大哥吞并晟泰的时候,你没有拦。”毕克定说。
“我拦不住。也不想拦。”周明诚端起酒杯,没喝,在手里转着。“我大哥那个人,做生意的路数我从来不认同。但他是长子,老爷子把家业交给他,我没话说。晟泰被他拿走的那天,我在上海。我母亲打电话给我,说儿子,算了。我说好。”
他把酒杯放下。
“但这次,他不是被外人拿走的。是被你拿走的。”
毕克定看着他。周明诚的眼睛在烛光里是浅褐色的,很淡,淡得几乎透明。那不是年轻人的眼睛。年轻人的眼睛是浓的,里面有太多东西。他的眼睛是淡的,像一杯泡了很多遍的茶,茶叶的味道都泡尽了,只剩下水的本味。
“你母亲想要回晟泰?”笑媚娟开口。
周明诚摇了摇头。“我母亲三年前跟我父亲一起中风。她走得更早。”
笑媚娟的手指从酒杯沿上移开。
“那你要什么。”
周明诚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起酒壶,给三个人都续了酒。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热气在烛光里变成一缕一缕的白雾。“我母亲嫁进周家的时候,带了三样东西。晟泰地产。一对翡翠镯子。还有一封信。”
“信?”
“信是她父亲写的。她父亲是民国时期上海的绸缎商人,生意做得不大,但有一句话,她记了一辈子。”周明诚端起酒杯,这次他喝了。一口干尽。酒从喉咙里滚下去,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说,做生意,赚的是钱,守的是人。人没了,钱就是一堆纸。”
亭子外面的雨大了一点。竹帘被风卷起来一角,雨丝飘进来,落在桌沿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周明诚把竹帘放下来,用帘绳系住。
“晟泰在我大哥手里,被用来做资金拆借的工具。晟泰的物业,被他抵押了三次。钱拿去投了房地产,投了P2P,投了一堆烂尾的项目。我劝过。他不听。老爷子也不听。他们觉得,晟泰是周家的晟泰,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但晟泰不是我大哥的。是我母亲带进周家的。那些物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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