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被雨打过的梧桐树。司机的车还没到——他让人把车停在了另一条街,因为这条巷子太窄,开进来调不了头。
“在想一个词。”毕克定说。
“Sternentor?”
“你认识德文?”
“不认识。”笑媚娟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着。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一个长些,一个短些,肩并肩地靠在一起。“但老太太念出来的时候,我记住了。你不觉得这个词很……奇怪?”
“怎么奇怪?”
“一个做实业的老太太,念一个德文单词的时候,发音比我的德语翻译还标准。”
毕克定转过头看她。
笑媚娟的侧脸在路灯下被照得很清晰。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弧度,还有耳垂上那对黑玛瑙耳钉——灯光照上去,不反光,只是两个深不见底的小黑点。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毕克定注意到,她的右手拇指正在轻轻摩挲着左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
那是她在思考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你觉得她隐瞒了什么?”
“不是隐瞒。”笑媚娟摇头,“是保留。她知道很多东西,但她不确定我们值不值得她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所以她在试探。”
“我们在试探她,她也在试探我们。”笑媚娟终于转过头,和他对视,“周明诚是真心想合作,这一点我能确定。但老太太——她手里的牌,可能比周明诚知道的还要多。”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胜券在握的笑,是一种猎人发现了更大赛场的笑。
“那就让她把牌亮出来。”
车到了。
还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哑光,像一块被切割整齐的黑曜石。司机老周拉开车门,毕克定让笑媚娟先上。她弯腰的时候,墨绿色旗袍的腰线收得很紧,勾勒出一段流畅的弧度。
毕克定移开目光。
上车后,他把隔板升起来。车厢里只剩下他和笑媚娟两个人。暖气的温度把外面的凉意隔绝在外,羊绒坐垫的触感柔软而踏实。笑媚娟靠在座椅上,伸手把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那一小片被路灯照得微微泛红的耳廓。
“明天上午十点,苏黎世那边会传一份文件过来。”毕克定开口,语气恢复了谈正事时的平稳,“罗德里克家族现任家主,叫马克斯·罗德里克。七十二岁,掌管家族产业四十年。他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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