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栏;她静立看云,他就陪着看一整个温柔天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岚慢慢长大。
羽翼日渐丰满,身姿愈发优雅,长成了一只品相极佳的成年白枕鹤,灰白羽色匀称干净,枕部白羽如雪,体态挺拔轻盈,站在水边一站,便是满身灵气。
可她越长开,越和别的鹤不一样,每年春夏,是鹤群最热闹的时节。
水汽暖湿,草木疯长,整片湿地都飘着求偶的鹤鸣,雄鹤振翅、跳跃、叩颈、起舞,用尽族群传下来的本能示好,寻觅伴侣。
园区里所有成年白枕鹤都顺其自然结对,但温岚始终孑然一身。
她排斥所有鹤的靠近,有体态健壮的雄鹤主动踱步而来,小心翼翼靠近她的水域,试图亲近,每一次都被温岚寸步不让地挡回去。
她会立刻绷紧修长脖颈,双翼微展,身姿骤然凌厉,发出短促清亮的警示鸣啼,坚定地驱赶,冷静地划清边界。
——不许靠近,不许触碰。
她不要伴侣。
张扶林看得最清楚,电视台拍的纪录片太夸张,说她凶性极强,会伤鹤,也会伤人,可只有朝夕相伴的他知道,温岚一点都不凶。
繁育期来临的时候,保育中心的所有人都犯了难。
白枕鹤本就濒危,野外种群寥寥数千,每一只健康成年个体都是极珍贵的基因资源。
温岚基因优良,是最适合繁育的母体,可她因自幼被人类养大,从不认为自己是一只白枕鹤。
每一年入春,当血脉里的本能苏醒,温岚就会在清晨的浅滩上,认认真真跳起白枕鹤的求偶舞。
她昂首向天,长颈舒展,双翅缓缓张开,轻盈起落、跳跃、回旋,晨光落在她白羽上,碎出一层温柔的柔光,水纹被她脚步轻轻踏开,一圈一圈漾远。
年年如此,从不间断,只是她起舞的方向,永远是张扶林常站的位置。
科研团队反复尝试干预,毫无办法,常规的环境矫正和混养训练对温岚统统无效。
最后所有人只能把希望放在张扶林身上。
人工授精需要动物绝对安全,而整个保育中心,唯一能让温岚放下所有戒备的,只有他。
为了成全种群繁育,也为了不辜负这只灵鸟的信任,张扶林开始学舞,学鹤的求偶舞。
没有人要求他必须做得好看,也没有人要求他投入情绪,可张扶林不愿意敷衍。
他对着记录视频一遍一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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