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着白鹤昂首的弧度,学着双翼舒展的节奏,学着轻盈的起落,学着悠长的静立。
人类的躯体永远跳不出鹤的轻盈优雅,动作笨拙不协调,看上去甚至有些好笑。
她会停下舞步,静静看着他,黑亮的眼眸满满的全部都是他的影子。
他抬手,她便轻扬长颈;他展臂,她便舒展双翼;他小步轻跃,她便配合节奏轻轻起落;他静立无声,她便垂落羽翼,安安静静站在他对面。
只有在这样完整的回应之后,温岚紧绷的情绪才会彻底松弛,心甘情愿配合后续所有繁育流程,全程温顺乖巧,没有一丝挣扎。
一年又一年,春去春归。
湿地芦苇青了又黄,滩边潮汐涨了又落,工作人员换了一批又一批,唯有张扶林和温岚如初。
他守着她,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二十年里,温岚先后顺利诞下八只幼鹤。
八只健康鲜活生命力旺盛的小白枕鹤,稳稳扩充了濒危种群的基因库,为岌岌可危的族群,续上了最珍贵的一脉生机。
温岚老得很慢。
因为岁岁被妥帖照料,她的状态远超普通圈养白枕鹤,圈养白枕鹤平均寿命不过十五载,她却在张扶林的守护下,一年一年安稳熬过去,硬生生活到了四十二岁。
鸟的一生,不过数十寒暑。
晚年的温岚,羽翼不再像年少时那般鲜亮蓬松,动作也慢慢放缓,起舞的次数渐渐变少。
可只要看见张扶林走来,她依旧会努力撑开双翼,依旧会慢慢抬起长颈,认认真真,给她的人跳一支小小的舞,哪怕动作迟缓,哪怕体态不再轻盈,心意从来未减半分。
张扶林看着,心里总是又软又酸。
有人问过他,二十年守着一只鸟,日复一日重复枯燥的工作,值得吗?
张扶林从来不多辩解,温岚的世界太小了,小到除去水域芦苇天光,从头到尾,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张扶林舍不得让她落空,所以他不走。
2024年的冬天很冷。
湿地结了薄冰,芦苇尽数枯黄,风穿过空荡的鹤舍,带着刺骨的凉。
四十二岁的温岚,脏器早已慢慢衰竭,她最后的日子格外安静,不爱动了,常常静静立在她守了许多年的浅滩边,长久长久望着张扶林走来的方向。
离世那天,很平和。
她在熟悉的水域旁,轻轻收拢双翼,安安静静卧下,永远闭上了那双黑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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