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轻,但你不会说话。不会说话的人,不能带队。”
“你也不会说话。”
两个人对视。右眼和左眼——索恩的右眼花了,塔格的左眼在三年前就瞎了。两只眼睛,一只看不清,一只看不到。但他们在看。
伊万背着巴顿走过来。“我去。师父去。师父想去看北边的东西。他说,铁锈味是新铁,新铁是从老炉子里打出来的。北边有人,会打铁。”
怀特站到伊万身边。“我也去。我认得路。方舟的路,我走过。”
汤姆抱着本子站起来。“我去。我要记。北边的东西,方舟留下的,一定要记下来。”
希望握着铅笔。“我去。我要画。画下来,贴在树上,所有人都能看到。”
索恩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看。右眼花了,但他认得他们的轮廓。塔格的刀,伊万的背,巴顿的石头,怀特的驼背,汤姆的本子,希望的铅笔。还有那十二个从火种镇选出来的人,北境的猎人,东境的守墓人后裔,西境的渔民,林恩的退伍士兵。他们站在树下,不说话。花在风里颤,艾琳在笑。
“都去。老子留下。”索恩把刀柄从地上拔起来。“老子留下守。守到你们回来。”
塔格没有再说。他用短剑在地上划了一个圈,把索恩圈进去。
“你站在圈里。圈里的地是软的。站着不累。”
索恩站在圈里。脚底下的地确实是软的,像踩在旧的棉被上。他不累,但他的左膝在疼。疼的时候,地会颤一下,像是在替他疼。
“走吧。天黑之前赶到南边的那个旧哨站。明天进冰原。快去快回。”
塔格转过身,向北走。伊万背着巴顿跟在他后面,怀特走在伊万右边,汤姆和希望走在中间,十二个志愿者走在最后。
他们走了。
索恩站在圈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右眼看不到轮廓了,但根看得到。根从地下跟着他们,暗金色的光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细细的痕迹,像一条河。河在流,流向北方。
他把刀柄插在地上,坐了下来。树上的花在风里颤,艾琳在笑。他看着花里的那张脸,看了很久。
“艾琳。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花亮了一下。那是她在说——能。
“你怎么知道?”
花没有回答。但花瓣上有一滴露水,露水在晨光里折射出暗金色的光。光里有画面,很小,小到需要贴着才能看到。索恩站起来,把右眼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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