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又从袋子里捡起一颗紫色的,小心翼翼地放进衬衫口袋里,那一颗是留着给家人吃的。
两个孩子蹲在人行道上,下午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笑容里没有一丝阴影。
这是他们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零花钱。
在这个街区长大的孩子,每一分硬币都要在脑子里算过三遍才舍得花出去。
攒够了,就可以买一袋开心糖。
和好朋友蹲在路边一起吃。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快乐了。
科瓦尔斯基的手里握着那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嘴巴停在半张的状态。
他咽不下去。
芬太尼对儿童发育中的大脑造成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负责判断力、自控力和长期规划能力的前额叶皮层,要到25岁左右才完全成熟。
阿片类药物会劫持这个区域的神经回路,让它提前定型在一种只追求即时快感的低级模式上。
一个孩子反覆接触芬太尼以後,他的大脑会在最关键的发育窗口期被永久改写。
他将来考不了高中,读不了大学,找不到工作,一辈子困在对下一颗药片的渴望里。
他没有未来了。
但他真的有过未来吗?
那个男孩穿的格子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线头,那个女孩的发圈是1块钱50个的批发货。
他们住的公共住房里暖气隔三差五停摆,他们吃的午餐是学校免费发的那种铝箔盒饭0
放学以後回到家里没有人,因为妈妈还在三个街区以外的快餐店站着,时薪15块,没有医保,请一天假扣一天钱。
他们的生活已经够苦了。
一袋几块钱的彩色糖果,是他们能买得起的、为数不多的快乐。
蹲在路边,和朋友分着吃,笑一笑。
这有什麽错呢?
此後三天,米格尔又去了两次。
第四天傍晚,科瓦尔斯基的手机响了。
米格尔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篮球场那个大孩子叫卡洛斯。他每天下午从一家洗衣房拿货,分给消防栓那些人,收了钱再送回去。洗衣房在篮球场往西两个街区,招牌是蓝字的,叫拉万德里亚洗衣房。」
「你进去过吗?」
「没有。他不让新人进去。他说里面是他外婆的店。」
科瓦尔斯基记下地址,把信息发给了萨奇和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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