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身坐在一把金属椅上,背包搁在膝盖上。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币,正在一张一张地押平、按面额分类。
20的一摞,10块的一摞,5块的一摞,1块的一摞。
他的手指动得很快,嘴唇微微翕动,在默算总数。
算完一遍,他把纸币重新叠好,塞进一个信封,在信封上写了个数字,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信封,隔着老花镜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点了点头,塞进围裙口袋里。
两个人之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科瓦尔斯基的目光往下移了几寸。
摺叠桌的桌腿旁边,地上铺了一块旧毛巾。
一个小女孩盘腿坐在毛巾上面。
六七岁,紮着一根马尾辫,穿着一件印着独角兽图案的粉色T恤。
她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叠花花绿绿的识字卡片,那种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用的英语识字卡,正面是一个单词,背面是对应的图片。
小女孩拿起一张卡片,举到眼前,大声念出来。
「B—R—A—V—E。Brave。勇敢。」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稚气的卷舌音,每个字母都念得又慢又认真。
老太太手里的勺子继续舀着药片,嘴里应了一声:「很好!」
小女孩翻到下一张。
「D—R—E—A—M。Dream。梦想。」
她念完了,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lhaveadream.(我有一个梦想。)」
老太太这次转过头来,隔着老花镜看了孙女一眼,笑了。
皱纹在她脸上挤出一道深深的弧线。
她伸出左手,在小女孩头顶摸了一下,然後转回去,拿起下一只空袋子,舀了一勺亮蓝色的药片倒进去。
封口机咔嗒一声。
小女孩低下头,翻到下一张卡片,继续念。
科瓦尔斯基站在巷子里,後背贴着砖墙。
他在纽约警局干了21年。追过武装毒贩,审过职业杀手,在法拉盛的地下赌场里跟三合会的人对峙过。
他以为自己对犯罪网络的每一种形态都有认知。
但他从来没想过,一个中层分销节点长这个样子。
一个外婆、一个外孙、一个外孙女。
一台封口机,一叠识字卡片,一盏惨白的日光灯。
外面洗衣机的滚筒还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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