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那番剖白的否认。
而否认她的话,就等於将她刚刚献祭出的尊严,扔在地上再踩一脚。
他的余光瞥见了她藏在膝盖上的手。
那细微的颤抖,让他想要握住安慰。
他终於懂了。
那天在护士站,维多利亚拿着那张单子站了多久,在主刀栏空白的那几秒钟里,她的内心经历过怎样的挣紮。
林恩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在这个时候去看她的脸。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给她的体面。
「说完了吗?」
老哈德逊的声音从林恩右侧传来。
他缓缓擡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越过老花镜的上沿,先是扫了一眼维多利亚紧绷的侧影,随後直刺GMEC主席。
「主席先生,刚才维多利亚医生的陈述,我听得很清楚。很好,非常坦诚。」
「现在,轮到我来说两句了。」
「第一。关於林恩的案例记录。」
「维多利亚医生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术中操作权的让渡,是她以主治身份做出的临床决策。ACGME明文允许住院医在主治的监督下执行关键步骤,这是全美教学医院的基石。」
「林恩签一助,是因为他的认知里,自己就是一助,你们刚才也听到了,这傻小子到现在还觉得他只是帮忙调了个角度。他的认知与签名完全一致,不存在任何主观恶意的「不实陈述」。」
「林恩的记录,乾乾净净,没有任何问题。」
老哈德逊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在手杖顶端重重地按了一下。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将林恩彻底钉死在了「无过错」的安全区。
「第二。关於维多利亚在主刀栏的签名。」
老哈德逊语气的那种咄咄逼人的严厉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的老者特有的悲悯。
「一个年轻的主治医生,躺在手术台上的是她的亲叔叔。术中,她发现自己在某项特定操作上存在短板,为了患者的安全,当机立断把刀交给了她最信任的搭档。作为医生,这个决定无可挑剔。」
「手术结束後,她看着那张空白的单子,没有填搭档的名字,而是签了自己。」
老哈德逊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脸。
「因为她不想让一个刚从麻醉中醒来的老头子,在翻开病历时绝望地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侄女,居然连这台手术都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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