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他被人按着头,面朝弟弟的方向。
弟弟的惨叫在头三秒就越过了人类声带正常运作的极限。
那个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尖锐、破碎,中间夹杂着乾呕和无法成形的音节。
哥哥拼命扭动身体,但两个孩子的手稳稳地固定着他的头部。
他看见弟弟的手指在蓝色丁晴手套下一根接一根地扭曲又复原,扭曲又复原。
看见弟弟的前臂在库利血管钳合拢的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看见弟弟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失去形状的黑洞,舌头痉挛着缩在口腔深处,声带已经不再受大脑控制。
看见弟弟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沿着脸颊流进耳朵里,在日光灯管下反着光。
他看见了一切。
然後轮到了他。
林恩蹲在他面前。
近到他能数清林恩睫毛的根数,近到他能看见林恩瞳孔深处的棕色虹膜纤维。
「之前,你的分装机里每天灌进去多少粒彩虹糖?」
哥哥从来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给自己带来如此巨大的恐惧。
「那个死在我急救站台阶上的男孩只有十二岁,他口袋里装着的,应该也是你的产品吧?」
哥哥开始发抖。
全身的肌肉群在同时放电,一种从尾椎骨直冲头顶的冰寒顺着他的脊柱蔓延开来。
「你知道芬太尼过量致死的过程吗?」
「呼吸频率先降到每分钟四次以下,胸壁肌群变得像木板一样僵硬,医学上叫木僵。
瞳孔缩到针尖大小。然後心率开始减速。」
「整个过程,意识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死,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他的了。」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呼吸一点一点停下来。」
林恩微微歪了一下头。
「现在换你来感受一下。」
达里尔在两步之外靠着洗衣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听到了手套弹响,听到了金属器械的开合声,听到了关节面分离时的闷响,和他在考利创伤中心住院时隔壁病房传来的骨头声音很像。
然後他听到了哥哥的第一声惨叫。
那声音在深夜的洗衣店里弹射了几个来回,被十二台洗衣机的轰鸣裹住,碾碎,压平,最终变成了一种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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