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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过,落花如雪。
卢光稠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握於掌心,缓缓道:
「司马看出来了,那在下也不虚言了,我卢光稠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但如今形势也太清楚了,且不管天下如何,只在这南方,吴王当可为气吞万里如虎!」
「我等连锺传都不及,何如与保义军相抗?」
「一旦与吴王结怨,纵然赢得了一时,等南方皆定了,你我也是死无葬身之地!还要累及子孙宗族!」「而且战端一开,必是生灵涂炭。」
「你我起兵,无非就是守土安民,今为我一己之私,而使家乡百姓陷於战火,於心何忍?」谭全播长叹一声,起身而立,却还是又劝了一句:
「明公仁心。」
「然乱世之中,仁者未必得存。」
「昔年刘表坐拥荆襄,不图进取,终为曹操所并。今吴王虽强,未必能一统天下。」
「朱温据汴州,李克用据河东,王建据西川,皆虎视眈眈。」
「虔州但能存续,静观时变,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至於百姓………」
「在下有一言,或显冷酷,却乃实情。」
「苟能退敌保境,短暂之苦,胜於长久之奴。」
「若虔州不战而降,吴王必遣北人官吏接管,刮敛粮赋,抽调壮丁,赣南膏血尽输江淮,百姓方真堕水火。」
「而若我凭险一战,打出威风,纵最终归附,吴王亦需忌惮三分,施政必宽。」
「此所以战止战,以武求安。」
卢光稠仰首望天,良久不语,显然同样是犹豫不决。
而那边,谭全播却也不催促,就这样静静地等着。
这不仅事关他们的命运,也事关虔州百姓们的命运,只是残酷的是,无论在什麽时候,後者都没有得选择。
桃花瓣片片飘落,沾满卢光稠的衣襟,他一动不动。
最後,他看向谭全播,问道:
「司马,你是晓得我的,我卢光稠并无长才,这些年来也是司马辅佐,才将这一州之地治理得当。」「所谓基业雄心於我和加焉?唯愿乡亲们有条活路,愿这赣南之地少些兵灾。」
「所以降,我肯定是愿意降的!」
「毕竟兄弟们跟着我们出生入死,能在最後跳到保义军的队伍中,也是好事。」
「而我之所以踌躇至此,只因为有一个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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