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牛也没听见,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老人看上去约莫七十多岁,很瘦,背微微驼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袖口磨出了毛边,衣领上有一个破洞。
他手里拄着一根木棍,木棍的底部磨得很光滑,棍身上有一道一道的刻痕,密密麻麻。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蒙了一层雾。
但雾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陈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大爷,您住这儿?”
老人点了点头。
“这镇上就剩我一个了,我姓孙。”
他看了陈律一眼,又看了看赵铁牛,目光最后落在陈律腰间的法典上。
他盯着那里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眼睛。
“你们是来找那个小孩的?”
“什么小孩?”
“第七个。”
孙大爷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变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陈律听见了。
像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咽下去。
“他被埋了,没找到。”
“后来每年都有人来找他,有记者,有警察,有志愿者。”
“他们拿着照片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孩,我说没有。”
“他们不信,翻山越岭地找,找不到,后来就不来了。”
他拄着木棍往前走了一步,碎石在他脚下发出咔嚓的声响。
“但最近几年来的,不是来找他的,是来找梦的。”
“来找梦的?”
赵铁牛皱起眉头。
“他们说,他们做梦梦见这个地方。梦见一个小孩在喊——‘你记得吗?’”
“他们说他们记得,所以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走了。”
孙大爷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走了之后,过一段时间,就会死。”
“睁着眼睛死。”
赵铁牛忍不住问:“你知道他们会死,还不拦他们?”
孙大爷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牙齿掉了几颗,剩下的也黄了。
“我拦了,我说你们别来。”
“他们不听,他们说,那个小孩在梦里求他们来。他们不来,他会一直喊。”
陈律看着孙大爷手臂上那些疤痕,隔着袖子,看不清楚,但能看见袖口下面有一道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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