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浓稠的墨,瞬间吞噬了狭窄的楼梯转角。窗外淅沥的雨声,失去了视觉的参照,仿佛被无限放大,哗啦啦地冲刷着玻璃,敲打着楼下生锈的雨棚,也重重敲打在叶挽秋骤然停滞的心跳上。
那声控灯熄灭前的最后影像,是顾承舟转身离去的、挺拔而沉默的背影,融进更深的楼道阴影里,像一滴墨汁落入暗流,瞬间了无痕迹。只有头顶发丝间残留的那一丝微凉干燥的触感,和他低沉嗓音吐出的那四个字——“生日快乐”——如同两道烙印,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刻印在感官记忆的最表层,与此刻笼罩周身的、粘稠的黑暗和喧嚣的雨声,形成尖锐而奇异的对比。
叶挽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满心意的纸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陷入柔软的包装纸中。她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死寂的黑暗中,狂野地、不受控制地擂动着,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几乎要撞碎肋骨,挣脱胸腔的束缚。
怦。怦。怦。
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与窗外的雨声交织成混乱的鼓点。那短暂到近乎虚幻的触碰带来的战栗感,正沿着脊椎,以缓慢而清晰的速度向下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激起细小的、陌生的颗粒。那不是恐惧,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全然陌生的生理性震颤,混杂着震惊、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也不愿深究的悸动。
顾承舟。那个永远疏离、永远隔着无形距离、仿佛活在另一个世界的男人。那个会在雨夜沉默地替她撑起半边伞、会递来干净手帕擦去咖啡渍、会安静地坐在角落喝咖啡、目光沉静得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对世事漠不关心的男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她生日的雨夜,在她租住的、陈旧公寓的楼道里?他怎么会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那个轻如羽毛、却又重若千钧的触碰,那句低沉平静的“生日快乐”,到底意味着什么?
无数的疑问如同黑暗中骤然沸腾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脑海,却又在触碰到他离去时那毫无留恋、沉入黑暗的背影时,纷纷破裂,留下更多茫然的空洞。路灯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窗户,在楼道对面的墙壁上投下变幻不定的、水淋淋的光斑。那光斑微微晃动,映出空气中飞舞的、极其微小的尘埃,也映亮了她茫然睁大的、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湿润的眼眸。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也许长达一个世纪。直到冰冷的墙壁透过单薄的衣衫,将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入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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