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盯着照片上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原主的碎片记忆开始像旧唱片一样断断续续地转动。
银杏叶的影子。一片一片的扇形轮廓,在什么人的肩膀上晃动。
黑板上的粉笔灰飘落。白色的细末在一束光线里旋转着下降,落在一只手的手背上,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
一个女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念“抛物线”“初速度”“空气阻力系数”。声音很近,近到像是贴着耳朵说的,带着一种教书人特有的耐心节奏,每个字之间的停顿均匀得像节拍器。
但苏晚抓不住更多细节。伸手去捞水底的沙,越用力越散。银杏叶的形状模糊了,粉笔灰消散了,那个声音也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一样,退回了记忆深处某个她够不到的角落。
苏晚不知道出于什么冲动,把照片贴近了自己的太阳穴。
纸面的粗糙纹理刚触碰到皮肤,太阳穴处的钝痛骤然加剧。不是行军疲劳那种弥散的酸胀,而是一种精确的、有方向的压迫感,从颅骨外侧向内推挤,像有什么东西在骨缝里试图撬开一条通道。
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光点。极微弱,像夏夜远处田埂上的萤火虫,明明灭灭,飘忽不定。
那是信息雾。
但和以往每次她主动启动金手指时不同,这一次不是她触发的。
是金手指自己动了。
信息雾在她视野的最外沿旋转、聚拢,试图形成可辨读的画面,但始终停留在模糊的色块阶段。黄色。黑色。白色。黄色是银杏叶的颜色,黑色是黑板的颜色,白色是粉笔还是衬衫?色块在她眼前的暗处明灭了几次,然后散开,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
太阳穴的痛感持续了大约十秒。照片从她脸侧移开之后,痛感迅速消退,像一盆水从桌面上倾倒,哗地一下就流干了。
苏晚把照片放回干草上,右手按着太阳穴,指腹感受到太阳穴皮肤下面的血管在跳。跳动的频率比心率快了一拍,带着一种不属于正常生理反应的紊乱。
她开始在脑中梳理逻辑链。
金手指此前的所有功能——语言习得、急救知识注入、格斗技能加载、反狙击战术预判——全部是她主动触发或系统主动推送的。她是操控者,金手指是工具。但刚才的感应是照片本身激发了金手指的反应。不是她按下开关,是开关自己跳了起来。
这意味着照片中存在某种可被金手指提取的历史信息,而金手指具有对特定历史样本的“识别”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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