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站在客栈客房中,手中握着木剑。油灯的火光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他在木剑的记忆中看完了云问天三十一年的练剑生涯,现实中不过是一次刺剑的时间。
他低头看着木剑。粗糙的剑身上,那些刀削痕迹依然如故。但他现在知道,这柄剑里封存的不是剑道本源,不是无敌剑意,是一个人从十五岁到四十六岁的全部记忆。云问天将自己的一生封入了这柄木剑。不是为了传给后人什么绝世功法,只是为了让后人知道——他云问天,不是什么天生的剑皇。他是一个用钝刀削木头的农家少年,是一个一个刺剑动作练了几万遍的痴人,是一个到了四十六岁还像十五岁时一样执拗的剑客。
而他从天门之上取下的那件东西——那抹暗红色的东西——不在木剑的记忆中。或者说,那段记忆被某种力量抹去了。只留下一个模糊至极的残影。
云无羁收剑入鞘。木剑归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声,像一声叹息。
他推开门。隔壁的房门也同时打开了。沈清欢揉着眼睛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堆刻符石,显然是布了防御阵法,被云无羁房中的剑意波动惊醒了。
“云兄,你刚才……”他的声音顿住了,目光落在云无羁身上,“你哭了?”
云无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湿润。他哭了。看完云问天的一生后,他不知不觉流了泪。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共鸣。云问天用三十一年走过的路,他在十年深山中用另一种方式也走过。没有剑谱,没有师承,一个人,一把剑,日复一日。那种孤独,他懂。
无栖也从房中走出来,铜棍在手,梵文微亮。他看着云无羁,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只是说:“贫僧刚才感应到了一股剑意。不是你的,不是骨剑的,也不是木剑的。是另一股。从天上的方向来的。”
沈清欢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他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推开窗。夜空中,月已西沉。在东方的天际,在群星与晨曦交界的地方,有一点极淡极淡的光在闪烁。不是星光,不是晨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光的位置极高,高到不像是人间之物。
“天门。”沈清欢的声音发紧,“那是天门的方向。”
云无羁走到窗前,望着天际那点微光。他见过那道光——在木剑的记忆中,云问天一剑刺穿天门时,天门就是这个颜色。三百零七年过去,那道被刺穿的剑痕,竟然还在发光。
“云问天从天门上取走了一件东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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