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印旁,指尖悬在脚印上方三寸处,感应了片刻。他的脸色变了。
“是公羊羽。但这气息……不是他。”
“什么意思?”
“公羊羽是国师,修炼的是血脉封印之术,他的气息是阴冷中带着书卷气。但这脚印里的气息……只有阴冷。极纯粹的阴冷。像他体内的什么东西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然后被另一种东西填满了。”
他站起身,望向脚印延伸的方向。北边,白茫茫的雪原深处,有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通体漆黑,在这片纯白的雪原上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那不是石头的黑,是一种吸收了所有光线的黑,连雪落在上面都会瞬间融化。
云无羁走向那座黑山。
走近了才看清,黑山不是山,是一座巨大的石碑。碑高约十丈,通体用不知名的黑色石料凿成。碑身上刻着字,密密麻麻,从碑顶一直延伸到碑底。每一个字都是反着刻的——不是阳文,是阴文。字迹深深凹陷在石碑中,边缘粗糙,像是用什么钝器凿出来的。沈清欢辨认了片刻,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人名。”
成千上万个人名。从右向左,从上到下,整齐排列。每一个名字都刻得一丝不苟,姓氏、辈分、全名,偶尔还有简短的注释。“云氏第三代,云问渊,剑脉未觉醒,终年四十七。”“云氏第五代,云从龙,剑脉觉醒失败,经脉尽断,终年二十三。”“云氏第七代,云鹤鸣,剑脉半醒,入魔,自焚,终年三十四。”……
云家历代族人的名字,全部刻在这块黑色的石碑上。不是族谱,是墓志铭。每一个觉醒失败、经脉尽断、入魔自焚的云家人,都在这里留下了名字。石碑最下端,最新的一行字,刻痕还带着新鲜的碎石渣——“云氏第十二代,云镇山。剑脉未觉醒。青州云家堡家主。终年四十七。灭门。”
云无羁的手指触碰到父亲的名字。石面冰冷。那两个字——“灭门”——像两把钝刀,将父亲的一生干脆利落地收尾。
沈清欢的手在发抖。“这不是公羊羽刻的。这些字……有些已经刻了上百年了。”
无栖双手合十,低声诵经。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像一滴水落入枯井。
石碑后面,脚印继续向北延伸。公羊羽在这块石碑前停过。雪地上有跪过的痕迹——两个深深的膝印,和额头触地留下的一個凹坑。他在这里跪了很久。
云无羁收回手指,转身继续向北。
越往北走,天空越低。不是云层压下来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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