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令就会变成废纸。他们是商人,诚信是招牌,灭口也是。周伯叹了口气,从袖中滑出两柄淬了剑骨毒的短刃,说侄女别怪伯父不讲情面,你带来的东西太贵了,不能不留下。
他没有把话说完。因为白露已经不在原地了。她父亲当年教她的第一课——商人在谈判桌上摆出底牌时,要么赢,要么死。所以她从不只摆一张底牌。三大商会的船长们在开价时忘记了一件事——鲸海商会的二小姐,是在剑墓剜骨阵和无剑阵中活着出来的人。她的剑骨甲片在剜骨阵中剔尽了杂质,在无剑阵养出了本命剑骨的雏形。云问天的剑意没有教她剑法,却教会了她怎么让自己的骨头不再害怕。
她用一个账本带走了三位伯父的十年阳寿——剑骨甲片从心口处飞出,化作三道极薄的骨刃精准地贴在三人的颈侧,紧贴着颈动脉,只划破了薄薄一层皮。鲜血从三道细如发丝的伤口中渗出,滴在那三箱血剑碎片上。骨刃停留了片刻后温驯地飞回她手中,隐入袖口。
“血剑碎片我不要了。”白露将账本收回怀里,转身望向窗外那片逐渐被晨光染亮的海面,“从今天起,鲸海商会不再参与血剑碎片的打捞。商会东极航线的所有收入,折成三成用于清理血剑碎片坠落后的污染海域,不允许有任何遗漏。”她转回身看着三位伯父,“三位伯父若觉得这生意做得过,便在这本账上各划一笔。若觉得做不过——”
她没有说完,而是将那柄短弯刃搁在账本旁边。当。刃尖磕在船舱木桌上,发出一声极冷极脆的响。之后她再也没有回头,踏着晨光独自返回了船队。
沈清欢和无栖在码头等了整整一夜。看到白露从雾中走出来时,她白衣上溅着几点暗红色的血,短弯刃还挂在腰间,但刃口上干干净净。沈清欢终于放下胡琴,旁边的无栖也默默用铜棍将渔火挑亮了些——佛门弟子不涉商事,但棍上那道因白露的剑骨甲片护持而重愈的旧痕记得,他欠白露一声不必说出口的谢。白露没有回答“打赢了没有”,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铁盒递给云无羁。
铁盒里是血剑碎片中纯度最高的一枚——不是抢来的,是她在被砸穿的照壁上亲手挖下来的。那枚碎片原本嵌在鲸海商会总舵的后堂照壁上,她回到总舵时发现照壁已被封存,就独自一人砸开封墙,用短弯刃一点一点将嵌在石中的碎片挖出。全程没有叫任何人帮忙,石屑割伤了她的虎口,血迹沾在碎片表面,反而将残留的血海戾气净化了大半。半空中徒留那一池被血剑碎片搅乱的星辰渐渐平复,再无余话。
晨光中,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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