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把父亲沈万钧请来青州,替云家槐树林题写“林碑亭”三字,碑侧则另刻了一行小字:“此亭不收香火,只收断剑。”亭中陈列的是归剑阁投降弟子们捐出的仿品骨剑碎片,每一块碎片上都由沈万钧亲笔题写了忏悔词。
沈清欢蹲在亭前石阶上看着父亲已有些微颤的落笔,“这老头儿写得比你好。”无栖从旁边走过应了一句:“其父之书,乃汝之补天。”两人对望一眼不再说话。
第三株槐树种在沧溟断剑城剑骨堂前。独孤剑将祖传铁剑的副剑埋在树根下,说独孤家欠云家的剑债还完了,但欠云问天的酒债还没还——当年云问天路过断剑城时跟独孤寒比了一夜剑,比完两人坐在城头喝了一坛断剑城的老酒,云问天喝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你这剑法太硬,得用槐花泡酒才能软”。独孤寒将这句话记了半辈子,剑法却一直没软下来。现在槐花有了,酒也有了。独孤剑把一坛老酒埋在新槐树下,说三百年前的旧账,今日连本带利结清。
第四株在剑炉宗剑炉峰顶。炎昆将圣火分了一盏挂在树苗上,树苗在炉火旁取暖,叶片边缘泛着极淡极淡的炉火红。剑炉宗欠云无羁两条命——他自己的命和剑骨原矿的命,矿脉已渐重归鼎盛。他说这株槐以后便叫“炎云槐”,剑炉宗每一代传功长老上任前都要先来树下站一炷香,不为别的,只为记住一件事:剑宗之争不是争强。
第五株在东海剑炉旧址。那片礁石滩上剑炉坠落砸出的凹坑已被海水填平,但凹坑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银白色的礁石,石面上刻着极细极淡的锤印,与阿盲当年那柄小锤的轮廓一模一样。云无羁将槐树苗种在凹坑边缘的礁石缝隙中,用焦木剑鞘舀了一捧海水浇在根上。海水渗入礁石缝隙后片刻,一种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微光便从根须处泛起,融进海底。当年剑炉碎片沉入东海的银粉,在海底静默了太久,如今终于有一株活的槐树能让它们重新附着。树根将银粉与海水隔开再相融,从此这片海域的咸涩里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槐花香。临剑城的渔民们打渔经过时都会对着那棵树的方向拜一拜,他们只是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要再紧了。
第六株在沙州瓜酒井边。金刀门铁铮将井边那两块新旧石碑擦得锃亮,又在旁边重新起了一间小小的瓜酒铺,掌柜的不是金刀门弟子,是井壁上那位无名剑匠唯一的传人——一个驼背老刀客的孙女。她不懂剑法,只会用井水酿瓜酒。酒铺开张第一天铁铮便以副门主之令当众宣布瓜酒井水为剑道遗产,金刀门永不加征井税,从此沙州城外的戈壁滩上多了数以千计慕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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