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一碗井水的游人。
第七株在哑岛。当年孤剑沉入礁石的那道剑鞘形状凹槽仍然清晰,剑潮退尽后礁石上的断剑碎片仍在,只是锈迹已被海风磨得极其温润。云无羁将槐苗种在凹槽边缘,问天心剑剑格处那根旧剑穗在种树时忽然自行松开一缕,飘向孤剑残穗,穗丝重圆。他至此方知云问天与孤剑当年交换的不是半缕丝,是一整条穗。云问天把剑穗压在剑墓第五阵石室里,孤剑把残穗留在自己沉剑的凹槽中。两段穗在槐花绽开的刹那终于重逢。
第八株在北荒冰墓。云破天的墓门在剑脉归位后便自行合拢,门楣上当初只刻了一半的“破”字历经好些年仍在晨曦中泛着极淡极淡的金色。云无羁将槐苗种在墓门前的冻土上。冻土不适宜槐树生长,但他将焦木剑鞘中积攒的槐花香灰拌入坑土中,苗根触土便自行向下扎了数尺。当他直起腰时风从冰渊裂隙深处吹来,裹挟着铁槐花香的地泉暖意。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时骨剑轻轻碰了一下墓门门楣,发出极轻极脆的叩鞘声。
第九株槐树,种在天门之树的根系正对面数十步。那棵从剑意种子长成的参天大树已经替人间剑道补上了第一道疤,而新栽的这株槐苗将作为所有后来者的通行信标——以后任何剑客欲以剑心补天,先从此树认路。
韩老锤每天经过那圈矮墙都要数一数剑胚数量。炎昆有时会对他喊一声,老打铁的你们北荒这批剑胚淬火淬了多久,韩老锤总会头也不抬地回答产自剑炉矿脉淬了五百多年。炎昆就骂他老东西又学坏了,再扔过去一小袋剑骨原矿。围墙上刻着好几个地方的标记,青州云纹铭文、断剑城银剑旗、伏魔寺梵文碑拓、鲸海商会浪花印,每一道标记都记有送剑者人名与日期。
又过了数十天,云无羁在沙州瓜酒井边独自站了一小会儿。他从怀中摸出那柄用了太多年的小刀和一块打磨了不知多少遍的焦木,在瓜酒井边坐下。一刀一刀,动作比当年在废墟上更慢,却也更稳。焦木在他手中渐渐蜕去炭化的脆壳,露出深藏于纹理之中极其坚润的剑胚。他用井水淬了一次火,淬完后将第九柄剑放在井沿上任晨光笼住剑身,剑脊纹理温顺如初。补天之后他削的每一柄剑都不再刻名字,只在剑柄末端留一抹极淡的青金色剑痕——那是问天心剑第一次续接时破碎后又重聚的同源印记。
这柄新的焦木剑将留在瓜酒井。驼背老刀客的孙女在井边看了许久,轻声问他,这柄剑的名字叫什么。云无羁将剑放在井沿上,看着刻满全井的石痕,说它等谁谁就会写给它。
他站起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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