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沉稳笃定,轻声催促,“快起身,别磨蹭,哨声不等人,晚一秒都要挨训、受责罚,不值得。”
我点点头,不敢再耽搁半分,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酸涩、愧疚与心疼,咬紧牙关,绷紧浑身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撑起沉重虚弱的身子,缓慢侧身下床。
就在我后背离开床板的瞬间,粘连在伤口上的布料被狠狠撕扯开来,撕皮扯肉的剧痛骤然炸开,密密麻麻、钻心刺骨,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至后脑,瞬间席卷全身。
我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僵硬,四肢猛地一僵,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冰冷的冷汗,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颤抖。双腿虚浮发软、站立不稳,像是踩在绵软虚无的云端,随时都有可能摔倒在地。
二十四小时通宵劳作的极致透支、空腹无食的冰冷绞痛、后背伤口发炎的撕裂痛感、全身肌肉的僵硬酸胀,所有痛苦层层叠加、死死纠缠,全方位碾压着我早已濒临崩盘的躯体,让我每动一下,都是极致的煎熬、极致的折磨。
阿远一直默默留意着我的所有状态,从未有过半分松懈。见我身形摇晃、步履虚浮、站立不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伸手,稳稳扶住我的胳膊。
他的力道轻柔却坚定、温和却有力,稳稳稳住我的重心,替我支撑住虚浮摇晃的身子,防止我体力不支、摔倒失态,避免我因为动作迟缓引来看守的责罚与辱骂。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默默搀扶、默默守护、默默兜底。在所有人都自顾匆忙、狼狈赶路、只求自保的时刻,他依旧分出自己仅剩的、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与体力,时时刻刻照看我、护着我、稳住我,把我的安危、我的状态、我的情绪,永远放在第一位。
宿舍里的劳工已经基本收拾完毕,二十多个人尽数整装待发,没有人停留、没有人喘息、没有人回望、没有人留恋这短暂的安稳。所有人面色麻木、神情死寂,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茫然,排成松散凌乱的队伍,沉默有序地走出宿舍,朝着厂房的方向缓缓挪动脚步。
楼道里瞬间挤满了疲惫的人流,狭窄拥挤的楼道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填满。拖沓沉重的脚步声、急促紊乱的呼吸声、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鞋底蹭过水泥地的沙沙声,交织成片,沉闷又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每个人的步伐都带着极致透支的沉重,步履蹒跚、虚浮无力,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全身气力。一张张本该鲜活稚嫩、朝气蓬勃的年轻脸庞,此刻都写满了沧桑、疲惫、麻木与憔悴,眼底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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