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没有期盼、没有热烈,只剩下被苦难反复磋磨后的死寂与空洞。
鲜活热烈的青春,早已被这座黑厂无休止的劳作、无底线的压榨、无人性的折磨彻底碾碎,只剩下一具具勉强苟活、濒临报废、任由摆布的冰冷躯壳。
我和阿远刻意走在人群末尾,刻意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开拥挤推搡的人流,避开旁人无意的碰撞与摩擦。我们都满身伤痛、身心俱疲,任何一点轻微的碰撞,都有可能加剧彼此的伤痛,带来新一轮的煎熬。
清晨的山野凉风穿过厂区围墙的缝隙,缓缓吹拂而来,带着深山独有的清冽与寒凉,拂过我的脸颊、灌入我的衣领。冰冷的风精准掠过我后背发炎破损的伤口,冷热交织、刺痛发麻,刺骨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让我下意识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形,肩头不自觉紧绷。
身旁的阿远心思细腻、感知敏锐,瞬间捕捉到了我细微的动作与不适。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往我身侧靠拢半步,用自己单薄瘦削的身躯,悄悄替我挡住了大半凛冽寒凉的晨风,隔绝了冷风对伤口的直接刺激。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极其隐蔽,无声无息、无人察觉,没有轰轰烈烈的姿态,没有刻意张扬的温柔,却胜过世间千言万语,藏着最真挚、最踏实、最动人的守护。
我侧过头,静静望着身旁的他。
破晓的晨光落在他憔悴苍白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单薄清瘦的下颌线条,柔和的光线试图抚平他眉眼间的疲惫与沉郁,却终究暖不透他眼底积攒的寒凉与死寂,消不掉他身躯里层层叠叠的伤痕与病痛。
他走路的姿态看似平稳沉稳,实则身形微僵、步履滞涩。我清晰地看见,他每一次落脚、每一次迈步,都会刻意偏移重心,避开腰侧旧伤的位置,肩头细微的颤抖从未停歇,腰背始终紧绷僵硬,不敢有半分松弛。
他在拼尽全力、咬牙硬扛,用残破透支的躯体,撑住无尽的苦难与煎熬,也撑住我在绝境里仅存的安稳与希望。
心底的期盼与向往,在这一刻愈发清晰、愈发坚定。我压着极低极低的嗓音,用气声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熬过所有苦难、奔赴自由的微弱期许,藏着我绝境里唯一的念想:“阿远,等熬过这一轮,等发了工钱,我们攒够路费,就走。彻底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这是我在无边黑暗、无尽苦难里,唯一的支撑、唯一的期盼、唯一的光亮。
我再也不想被困在这座深山囚笼里,日复一日熬碎筋骨、熬干气血、消磨青春;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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