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他嗤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与刁难,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们两个倒是团结得很,次次出事都是你出来顶罪?怎么,你骨头比别人硬,皮肉比别人耐打,就活该替他受罚?”
阿远沉默不语,只是微微垂眸,坦然承受着他刻薄的审视与羞辱,不反驳、不辩解、不低头,用沉默笃定地护住身后的我。
在这座毫无道理可言的厂区里,主动揽责从来不会换来宽容谅解,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压榨与惩罚。看守最是擅长拿捏我们的软肋,知晓我们无人撑腰、无处申诉,知晓我们为了护住身边人,甘愿承受所有不公。
“行,既然你主动认下,那我就成全你。”看守脸上的戾气愈发浓重,语气冰冷刺骨,“整条流水线延误十分钟,堆货数十件,耽误全队产量,按照厂规,体罚二十个深蹲,扣除今日半天工时。另外,所有堆积物料,你们两个午休时间全部清理完毕,少一件、慢一秒,加倍受罚。”
二十个深蹲,看似简单,却是此刻的我们最难承受的酷刑。
我后背伤口撕裂发炎,浑身虚脱乏力,空腹绞痛不止,根本无法正常屈伸腰腿;而阿远腰侧旧伤爆裂复发,每一次弯腰屈膝,都是钻心刺骨的撕裂剧痛,足以让他疼到晕厥崩溃。
可我们没有半点拒绝的资格,没有分毫辩驳的余地。在这里,规则由看守制定,责罚由他们说了算,我们唯一的权利,就是无条件服从、硬生生承受。
“听见没有?!”看守见我们迟迟未动,厉声呵斥,语气凶狠逼人。
阿远微微颔首,声音沉稳依旧:“听见了,我们认罚。”
话音落下,他没有半分迟疑,率先缓缓屈膝,准备完成深蹲责罚。
他微微俯身的瞬间,我清晰看见他脊背狠狠弓起,腰侧的发力点骤然紧绷,额角瞬间渗出大片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肆意滑落。他死死咬着牙,唇瓣紧绷到极致,连一丝细微的痛吟都不肯溢出分毫,只用最沉默、最倔强的姿态,硬扛着骨头缝里翻涌的剧痛。
我再也忍不住,眼眶骤然酸涩发烫,压低嗓音带着哽咽轻声开口:“阿远,别……”
他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用极轻、极稳的气声回我,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温柔又坚定:“没事,我扛得住,别说话。”
简简单单五个字,依旧是他惯有的隐忍与温柔,独自吞下所有苦楚,护住我所有安稳。
一个、两个、三个……
阿远缓缓下蹲、站起,每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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