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随着粗暴的呵斥肆意飞溅,“拿着厂里的工时,占着工位,干出一堆烂活!堆货、拖进度、拖累全队,养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
我嘴唇干涩发白,微微颤动,想要开口解释,喉咙却干涩堵塞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我想说我通宵未眠、滴水未进,想说我伤口剧痛、体力透支,想说我早已撑到极限、濒临崩盘。可在这座黑厂的规则里,所有的疲惫、伤痛、无助、委屈,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借口,是偷懒懈怠的托词,从来没有任何人会听、会共情、会怜悯。在这里,弱者的辩解永远苍白无力,强者的责罚永远理所当然。
就在看守抬手准备推搡我、施以体罚的瞬间,一道沉稳清冷、带着极致隐忍的声音,骤然在我身侧响起,不高不低,却稳稳压住了周遭所有的嘈杂与暴戾。
“主管,是我的问题。”
阿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强忍剧痛后的低沉滞涩,却字字清晰、稳稳当当,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退缩。
他始终专注劳作的身形缓缓停下,微微侧身,挡在了我的身前。单薄瘦削的脊背笔直挺立,硬生生将我护在身后,替我挡住了看守所有凶狠的目光、所有暴戾的怒气、所有即将落下的责罚。
我心头骤然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我清晰看见他转身牵动腰侧伤口的瞬间,肩头剧烈一颤,下颌线死死绷紧,原本就泛白的唇瓣此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脖颈处隐忍的青筋再次凸起,触目惊心。旧伤的剧痛定然在这一刻疯狂翻涌、撕裂肌理,可他硬生生扛住了所有痛楚,面色沉稳、身姿挺拔,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他通宵太累,体力跟不上,节奏乱了之后我没及时衔接补救,才导致堆货卡顿。”阿远目光平静地看向暴怒的看守,不卑不亢,坦然揽下所有过错,“所有进度延误、工位失误,全部算我的,要罚罚我,跟他无关。”
字字句句,坦荡坚定,没有一丝推诿、没有一丝辩解,干净利落地将我所有的过错、所有的罪责,尽数揽到自己身上。
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心底的酸涩与愧疚瞬间决堤,汹涌的情绪堵在喉头,让我几乎哽咽。明明是我的失误、我的崩盘、我的无能,明明他早已旧伤复发、身心俱疲、透支到极致,却还要义无反顾替我担责、替我受罚、替我扛下所有风雨。
看守闻言,凌厉的目光瞬间转移,死死锁在阿远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眼底的戾气丝毫未减,反倒多了几分阴鸷的玩味与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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