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的物料,瞬间被他一脚尽数踢乱、扫散。整齐堆叠的配件轰然倒塌,大小不一的物料错落散落、翻滚弹跳、四处飞溅,落在油污遍布的操作台、脏乱的水泥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刚刚焕然一新、整洁规整的工位,瞬间再次变得狼藉杂乱、一片狼藉,甚至比我们清理之前还要破败、还要混乱、还要不堪。
我心口骤然一沉、猛地下坠,一股浓烈的委屈、愤怒、不甘与酸涩,瞬间翻涌而上、死死堵在喉头,让我几乎窒息、几乎失语。
我们熬着二十四小时空腹的极致虚脱、熬着后背伤口撕裂的剧痛、熬着身心濒临崩盘的极致疲惫,拼尽全身仅剩的气力、忍着所有煎熬,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清理规整所有物料,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敷衍、不敢有半分差错,只为安稳熬过这场无端的惩罚,只求能多喘一口气、多歇一分钟。
我们的辛苦、我们的隐忍、我们的煎熬、我们的认真、我们的付出,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微不足道、形同虚设。我们用血泪换来的规整与安稳,被他随心所欲、肆意嚣张地肆意践踏、肆意摧毁、肆意抹杀。
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座黑厂最冰冷、最残酷、最无人性的规则。这里从来没有公平与正义、没有对错与黑白、没有道理与情理。这里只有上位者的绝对权势碾压、底层劳工的绝对卑微无助、无休止的欺凌与压榨。
看守的心情就是这里的规矩,看守的好恶就是这里的对错,看守的刁难就是我们必须承受的责罚。他们可以随意定夺对错、随意捏造罪名、随意施加惩罚、随意践踏我们的劳动成果、随意碾压我们的人格尊严。而我们这些底层劳工,没有半点辩驳的资格、没有半句反抗的权利、没有一丝申诉的途径,只能默默承受、被动隐忍、任由拿捏。
我死死攥紧掌心,用力收紧手指,指节用力到泛白发青、僵硬紧绷,掌心的干裂伤口被狠狠挤压、摩擦,渗出新的血丝,细碎的刺痛密密麻麻蔓延开来。我心底又怒又屈、又恨又无力,满腔的情绪汹涌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可我只能死死咬牙隐忍、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脸上不敢流露半分神色异动、半分不满情绪。
我不敢有丝毫反抗、不敢有半句争辩。我太清楚这里的规矩,一旦我流露出半点不满、一丝怒意、一点不服,迎来的只会是更严苛的体罚、更凶狠的辱骂、更沉重的惩罚,最终所有的后果,依旧会牵连到满身伤痛的阿远,让他为我的一时冲动、一时意气,承受更多无端的苦难与打压。我不能再拖累他、不能再让他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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