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乏力,哪怕饭菜难以下咽、寡淡无味,也只能默默端起搪瓷缸,快速扒拉着稀饭、啃着硬馒头。没人敢挑剔、没人敢抱怨、没人敢浪费,在这种绝境里,能有一口热饭饱腹,就已经是莫大的奢侈。
草草吃完晚饭,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旷野的晚风愈发猛烈,疯狂拍打着破旧的棚屋,铁皮与帆布剧烈晃动,“吱呀吱呀”的声响彻夜不停,像无数鬼魅的低语,萦绕在耳边,让人彻夜难眠。
夜里的棚屋又冷又潮、又闷又臭,四处漏风,刺骨的晚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人浑身发冷、瑟瑟发抖。八个人挤在一块狭小的木板铺上,拥挤不堪、动弹不得,脏乱潮湿的被褥贴着皮肤,密密麻麻的寒意渗透全身,让人一夜无眠。
我躺在硬邦邦的稻草铺上,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棚顶,一夜未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家人的模样,回荡着老家的烟火气息,对比眼前的无边黑暗、无尽苦难,心底的悲凉与绝望,几乎将我彻底吞噬。
天还未破晓,夜色依旧浓稠漆黑,连天边的微光都未曾浮现,刺耳尖锐的哨声就骤然响起,狠狠撕裂清晨的寂静。
“起床!全部起床!上工了!动作快点!磨蹭的不准吃饭!”
打手粗暴的吆喝声、凶狠的催促声紧随而至,打破了短暂的静谧。所有人都被瞬间惊醒,哪怕浑身酸痛、双眼酸涩、身心俱疲,也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挣扎着从冰冷的床铺上爬起来。
没有人敢偷懒、没有人敢拖延、没有人敢赖床。大家来不及洗脸漱口、来不及穿衣整理、来不及梳理头发、更来不及喝一口温热的清水,随便揉一把脸、站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工具,就跌跌撞撞、昏昏沉沉地跟着队伍往外走。
清晨的旷野寒风刺骨、冷意逼人,漆黑的天地间只有工地微弱的白炽灯亮着,昏黄微弱的灯光照亮泥泞的路面,也照亮一张张疲惫麻木、布满惶恐的脸庞。
从这天起,我们正式开启了暗无天日、非人煎熬的黑工生活。
每天天未亮透、晨星未落,我们就要准时上工,一直干到深夜天黑、伸手不见五指,才能收工休息。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全年无休、日夜往复,没有片刻喘息、没有半点优待、没有一顿饱饭、没有一丝暖意。
工地上永远有干不完的脏活、累活、重活、苦活。无休止的搬砖、和水泥、挖地基、抬钢筋、运沙石、清理废料、平整土地,日日重复、月月往复,枯燥磨人、伤身耗神、熬碎筋骨。
水泥浆腐蚀性极强,反复溅落在裸露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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