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
她没有拿走,那是公孙无妄的东西,让他带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亭子。
十里长亭的夜风很凉,从南边吹来,带着麦田和野花的气味。
上官楼上了马车。
她靠在车壁上,把那包银针从袖中取出来,打开,一根一根地数。
十二根,一根不少。
针柄上刻着“上官云起”四个字,父亲的字。
她把这包银针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父亲教她机关术的时候说过的话。
楼儿,机关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你记住了吗?
她记住了。
她一直用它救人,没有用它杀人。
公孙无妄用机关术杀人了,他死了。
她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来。
上官楼抱着那只药箱走进验尸房。
她把药箱放在白石台上,把那包银针放在药箱旁边,把那件月白色的斗篷从墙上取下来铺在毡子上,躺下去。
斗篷上有萧烟的气味,松木的,淡淡的,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贴着皮肤的那一层还在。
她裹着它,闭上了眼睛。
长安城的夜风从窗外灌进来。
她把斗篷裹得更紧了。
鬼打墙的案卷封存那天,长安城出了一件大事。
法门寺供奉的佛骨舍利被盗了,守寺的僧人被杀,死的时候面带微笑,手里握着一块血玉。
消息传到长安城的时候,皇帝正在上朝。
他听了太监的禀报,脸色变了一下,没有发怒,只是说了一句“让六处去查”。
萧烟接到案卷的时候正在正房喝茶。
案卷是从大理寺转来的,裴玉在上面写了一段话——“萧公子,法门寺的案子大理寺接不了。佛骨舍利是皇家供奉之物,出了事谁都担不起。六处接手吧。”
萧烟把案卷翻开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桌案上。
上官楼走进正房的时候,萧烟正在舆图前面站着。
舆图上法门寺的位置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圈。
法门寺在长安以西二百里,岐州境内,是皇家寺院。
寺里供奉着佛骨舍利,每隔三十年开塔一次,供百姓瞻仰。
上一次开塔是十年前,下一次开塔还要等二十年。
佛骨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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