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零年二月二十八日，北京下了最后一场雪。
雪不大，落地就化，把中关村的大街泡成一条灰色的河。炜杰站在千度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握着一份传真。传真纸还带着余温，上面的数字用粗体印着：纳斯达克指数，五千零三十八点。
距离那个数字，只差十点。
传真来自张建国。过去三个月，张建国按照炜杰的指示，分批清空了手里全部科技股持仓。最后一笔交易在上周完成，卖出价四千九百点，比最高点少了一百多点，但比未来的谷底高出了三千八百点。
传真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字："华尔街疯了。每个人都在说新经济。"
炜杰把传真折好，锁进抽屉。抽屉里还有另一份文件——易网丁立昨天发来的电报，只有三个字："已通过。"
易网的上市申请，通过了美国证监会的审核。挂牌日期定在三月八日，纳斯达克。
三月八日。距离三月十日，还有四十八小时。
上午十点，炜杰召开了千度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全体大会。
会议室坐不下，技术团队挤在走廊里，运营团队靠在墙边，行政的人搬来了所有能坐的椅子。何明站在人群最前面，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他已经连续三周每天只睡四小时。
"三件事。"炜杰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廊尽头的人听见，"第一，从今天起，千度搜索页面每天只保留一个小时的免费测试时段，其余时间用户必须注册登录后才能使用完整功能。第二，千度知道的付费问答通道正式上线，每个专业问题的解答收费五元，千度抽成一元。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李彦强。
"技术团队，把服务器带宽压缩百分之三十。"
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压缩带宽意味着用户体验会下降，搜索响应会变慢。
"为什么？"何明问。
"省钱。"炜杰说，"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现在正是扩张的时候——"
"扩张结束了。"炜杰打断他，"从现在开始，千度进入战时状态。不是进攻，是防守。"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每个人都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李彦强第一个点头："明白。"
何明咬了咬牙，也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炜杰接到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来自马阳。万里巴巴的网站已经在杭州正式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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