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任后的第一天，陆原睡到了自然醒。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床脚，像是一条金色的毯子覆盖在那里。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九点四十七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睡到这么晚了。以前在海城的时候，他的生物钟固定在六点半，即使周末也不例外。他的大脑像是被设定了程序，到点就会自动唤醒，然后开始运转一天的行程安排——几点开会，几点见客户，几点审阅文件，几点回复邮件。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空隙。
他翻了个身，没有急着起床。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一声一声，有节奏地响着，像是大地的心跳。偶尔有几只海鸟的鸣叫声传来，清脆而悠远。他能听到风吹过椰子树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渔民出海时发动机的突突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属于这座小岛的晨曲，不急不缓，不慌不忙。
他躺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匆忙地洗漱、换衣服、出门，而是穿着睡衣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站在窗前，慢慢喝完。窗外的海面风平浪静，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层碎金。几只白色的海鸥在低空盘旋，偶尔俯冲到海面上叼起一条小鱼。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一下。
吃完早餐后，他坐在门廊下看书。一本《人类简史》，买了三年一直没有读完。以前总是借口太忙，没有时间读书。现在他有的是时间，但他发现自己读得很慢——不是因为看不懂，而是因为他习惯了在阅读的时候思考，而思考需要时间。他读一页，停下来想一想，作者为什么这么说，论据是否充分，跟自己的人生经验是否吻合。然后再读下一页。一本书读了一个上午，只翻了三十几页，但他记住了其中的每一个观点，每一个细节。他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书中提到的一个考古学证据的年代和地点，这在以前是不可思议的——以前他读书只是为了获取信息，读完之后很快就会忘记，因为大脑被太多琐事占据，根本没有空间储存这些知识。
下午他去游泳。他沿着沙滩走了几百米，找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脱掉上衣，走进海里。海水温暖而清澈，能看到海底的沙子和珊瑚礁。他游了大约四十分钟，直到手臂有些酸了才上岸。他躺在沙滩上，让阳光晒干身上的水珠，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在皮肤上留下的温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像是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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