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开门见山,“苏小姐,昨夜歇下前,我反复思量你说的那些话。关于‘青玉霜’、‘雪团’,关于蚕种的特性,推广的难点,对北方蚕农的意义……条理之清晰,见解之深刻,绝非‘略有涉猎’四字可以概括。”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苏樱骤然绷紧的肩背,声音平稳继续:“寻常商贾之女,纵然家学渊源,经营丝绸生意,关注的也多是市价、货源、销路。似你这般,对蚕种选育、地域适应性、乃至对整个产业链上游农户生计影响的思虑,已远远超出商贾范畴。更别说,你手上那些伤痕,不像操持账目笔墨,倒像长年累月摆弄桑叶、观察蚕室留下的。”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鸟雀依旧不知愁地叫着。
苏樱沉默了。
她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搭在油布包袱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怀瑾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着。
晨光从窗棂缝隙里斜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过了约莫十几息,苏樱才重新抬起头。
她的眼神里,那层刻意维持的、属于商贾之女的谨慎小心,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然,和沉郁的哀伤。
“大人明察秋毫。”她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些,却更稳,“事到如今,苏樱不敢再行欺瞒。”
她轻轻吸了口气,仿佛要积攒力气。
“民女并非商贾之女。江南……也确有锦绣庄,但那与我无关。民女本姓苏,单名一个樱字。家父苏明远,曾任江南两浙路……司农参军。”
司农参军,那是实打实的朝廷农官,虽品阶不高,却掌管一方农桑水利,是真正懂农事的实务官。
陆怀瑾眼神微动,并未打断。
“苏家并非世代簪缨,”苏樱继续道,语速平缓,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只有握紧的拳头泄露了情绪,“自曾祖父起,便痴迷于格物致知,尤重农桑稼穑。家中田产,多半用作试验之田,试种各地粮种,改良耕作之法,记录水土气候。传至家父,更将重心移向桑麻棉葛等经济作物,意图选育良种,提高亩产,惠及乡农。”
她的目光落在油布包袱上,手指轻轻抚过,如同抚摸珍贵的遗物。
“家父常言,农为天下之本,种为农之本。一粒良种,可活人无数。故苏家数代积累,于作物选育、土壤改良、堆肥轮作诸事,颇有心得。民女自幼耳濡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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