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家父下田入蚕室,记录数据,辨识病害,算不得精通,只是……放不下罢了。”
陆怀瑾静静地听着。
这些信息,与他之前的猜测隐隐吻合。
一个专注于农业技术研究、而非单纯经营的家族。
“然而,”苏樱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苏家钻研的某些作物改良之法,尤其是涉及提高丝、麻产量品质的尝试,动了某些人的根本利益。”
她抬起眼,看向陆怀瑾,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刻骨的恨意与痛楚。
“江南丝绸,天下闻名。而控制最上等桑园、蚕种、织坊的,从来都是那几家传承百年的门阀士族。其中尤以吴郡谢家为甚。苏家选育的几种高产抗病桑种,以及配套的肥培管理之法,若推广开来,蚕茧产量可增三成以上,且品级更优。这……直接触动了谢家垄断上游原料、掌控定价的根基。”
“起初是打压,是排挤,是断绝苏家种苗销路。”苏樱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后来,见家父不肯屈服,更欲将成果刊印推广,他们便……使了更狠绝的手段。”
屋内空气仿佛凝滞了。晨光似乎都冷了几分。
“三年前,江南一场突如其来的‘桑疫’,蔓延数府。官方查证,源头竟直指苏家试验田中‘流出’的带病桑苗。家父百口莫辩,被下狱论罪。谢家趁机煽动,联络其他几家受损的丝绸巨贾,构陷苏家‘妄图奇技淫巧,乱农桑根本,其心可诛’。朝廷震怒……”
苏樱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满门……查抄。男丁流放岭南烟瘴之地,女子没入教坊司。家父不堪受辱,狱中自尽。族中长辈、兄长,流放途中或病或亡……唯有我,因自幼常在外走动,面目知者不多,得几位忠仆拼死掩护,携部分家传笔记与蚕种逃出。隐姓埋名,辗转至今。”
她伸手,郑重地将那个油布包袱推到陆怀瑾面前。
包袱皮解开,里面是三册厚厚的、纸张泛黄发脆的手札。
封皮无字,但边角磨损严重,显然被无数次翻阅。
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油纸包,鼓鼓囊囊,散发着淡淡的桑叶和某种特殊药草混合的清气。
“这便是苏家数代心血的结晶,”苏樱的手轻轻按在手札上,“不仅有桑蚕选育、饲育、病害防治的详细记录与图谱,更有水稻良种选育、土肥制作、轮作间作之法,乃至一些……触及‘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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