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物性’根本的思索。民女此次北上,本是想将这些,连同最后的蚕种,托付给家父一位隐居北方的故交。他是真正的隐士,或能将这些东西保存下去。”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陆怀瑾:“大人救命之恩,苏樱没齿难忘。这些手札与蚕种,苏樱愿悉数献于大人。只求……能在南溪县寻一隅之地,让苏家这点微末学问,不至于彻底湮灭。苏樱别无他求,一处安身的屋舍,几亩可供试验的田地,足矣。”
陆怀瑾没有立刻去拿手札。
他的目光先落在苏樱脸上。
这张年轻的脸上,有风霜,有疲惫,有深藏的悲痛,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孤注一掷后等待宣判的平静,以及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对“农学”本身的执着。
这眼神,他见过,在那些真正热爱自己技艺的匠人眼里,比如马钧。
然后,他才伸手,取过最上面那册手札。
入手微沉,纸张粗糙却坚韧。他翻开第一页。
字迹工整秀丽,是女子笔迹,但注解内容却极为专业严谨。
开篇便是“桑树择种篇”,详细记载了不同桑树品种的叶质、生长周期、抗寒抗旱能力对比,甚至附有精细的叶脉图解。
翻过几页,是“蚕室温湿控要”,用极其简洁的语言和示意图,说明如何根据不同蚕龄调控环境。
他翻阅的速度不快,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和图谱。
越往后翻,他的神情越是专注,眼神深处渐渐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不是对财富的贪婪,而是发现宝藏的惊叹,是棋逢对手的畅快,是看到未来无限可能的振奋。
手札里不仅仅是桑蚕。
第二册后半部分,赫然转入“稻作”领域,记载了几种耐旱、耐贫瘠甚至具有一定抗寒能力的水稻选种方向,以及通过精细的田间管理提高单产的设想。
第三册则更为庞杂,有堆肥配料的精确比例,有不同作物轮作以保持地力的实验记录,甚至还有对“地气”、“物候”的初步观察与猜想,虽然用的是古代术语,但其内核,已然触及了土壤学、物候学的边缘!
这哪里是简单的农学笔记?
这分明是一个超前了数百年的、系统性的农业科学观察与实践记录!
陆怀瑾的手指在一行关于“以草木灰、粪肥、河泥按特定比例混合沤制,可大幅增地力”的记录上停下。
他想起了后世有机肥的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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