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模糊的工地声响,像隔着一层水。
陆怀瑾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知道会卡。
孙传庭的刀,砍不到他身上,却砍在了他最需要的“血管”上。
没钱,没料,路就是纸上画的一条墨线,风一吹就散了。
那些买了债券的商人,眼巴巴等着分红,现在工程眼看要停,他们投进去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恐慌,比山洪冲垮路基更可怕。
果然,下午时分,林冲领着三个人进了县衙。
是州里两位买了债券的豪商派来的管事,还有一个,是本县最早入股的一个粮商。
三人脸上都带着笑,嘴里说着“路过”、“来瞧瞧工程进度”、“陆大人辛苦”,但那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在县衙里里外外扫,尤其在经过库房方向时,停留得格外久。
陆怀瑾在偏厅接见他们。
茶是好茶,南溪新出的野山雾尖,冲泡出来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可三位管事端起茶盏,只抿了一小口,就放下了,心思显然不在茶上。
“陆大人,”那州里来的管事笑容可掬,率先开口,“我家老爷听闻南溪这边工程已然启动,心中甚是欢喜。只是……近来州里有些风声,说德阳、安泰方面,似乎对贵县采购物料……略有不便?不知是否属实啊?”
另一个管事接话:“是啊陆大人,这修路乃是百年大计,物料可万万短缺不得。若有难处,您尽管开口,咱们几家虽力量微薄,但跑腿打听消息的门路,还是有一些的。”
话说得漂亮,实则就是来探虚实的。
你们南溪是不是真被人卡脖子了?
我们的钱到底安不安全?
陆怀瑾脸上看不出半点焦虑,反而笑了笑,伸手示意他们喝茶:“几位多虑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德阳、安泰那边,不过是些琐务流程上的延误,不日便能解决。工地上一切如常,诸位请看——”
他拿起桌上一卷画了一半的施工图,展开指给他们看:“鹰嘴崖的路基清理已完成三成,白鹭溪的桥墩定位也已勘定,正所谓‘万事开头难’,这最难的‘头’已经开好了,后续自然顺遂。”
他语气笃定,眼神清亮,甚至还跟他们闲聊了几句新路修通后,青牛镇的丝绸茶叶运过来会如何便利,过路费的收益预期如何可观。
三位管事被他这通“前景描绘”说得晕乎乎的,心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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