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朝陆怀瑾微微颔首。
陆怀瑾回以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全然的信任,他侧身让开。
云浅浅提裙,踩着木阶,稳稳登上了高台。
她站定,没急着说话,先环视全场。
目光扫过的地方,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鸡鸣。
这份沉静的控制力,让台侧的郭嘉都暗自点了点头。
两个穿着整齐吏员服色的人,抬着一张沉甸甸的长案走上台,放在云浅浅身后。
案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账册,足有二三十册,厚薄不一,蓝色的封皮被翻看得有些毛边。
另有两名穿着云家商行服饰、戴着毡帽的账房先生,抱着算盘和另一沓明细册子,垂手立在案侧。
云浅浅转过身,面向台下,开口。
声音清凌凌的,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全场:
“诸位乡亲,南溪的父老,还有远道而来的受灾弟兄们。”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前排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脸上,“我是陆怀瑾的妻子,云浅浅。今日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让大家亲眼看看,南溪的粮食,到底有多少;也让大家亲耳听听,这些粮食,该怎么用。”
她没绕弯子,侧身一指身后堆积如山的粮囤和那一案账册:“这后面,是县衙官仓现存,加上我云家商行在此地临时调集的粮食。总账,在这里。”
她抬手,第一位账房先生立刻上前一步,翻开最上面一册厚厚的总账,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响亮而清晰、带着职业性平板的语调,开始高声诵读:
“南溪县常平仓存粟米,一万四千八百二十石三斗!”
“云家商行南溪临时堆场,存粟米五千三百石,小麦粉一千二百袋,合粟米当量一千九百石!”
“三日前,青州刺史府令调拨首批赈灾粮,已入库粟米三千石!”
“合计现有可支用粮食:粟米二万三千一百二十石三斗!小麦粉一千二百袋!”
每一个数字报出来,都像一块石头砸进人堆里,引起一片低低的、压抑的惊呼。
二万三千石!
那是多少粮食?
普通百姓算不清,只知道,那是他们几辈子都见不到的数目。
账房先生顿了一下,翻开另一册:“现有安置灾民,登册在籍者,两万一千二百四十口。按当前每人每日口粮一斤半计……”他噼里啪啦拨了几下算盘,声音清脆得有些刺耳,“以此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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