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存粮,足敷所有灾民,食用至明年夏粮收获之日!且——有余!”
“哗——!”台下这下彻底炸开了锅。
之前只是传闻陆大人有粮,从邸报上看到数字是一回事,如今亲眼看见这小山一样的粮囤,亲耳听到这精确到斗、计算到日的数目,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恐慌和猜疑像阳光下的薄冰,迅速消融。
“够吃!真的够吃!”张老农不知何时挤到了前排,激动得老脸通红,指着台上那堆粮食山,冲着身边同样激动的灾民吼道,“俺就说!陆大人不会骗俺们!你们看!你们看啊!”
人群激动起来,议论声变成了嗡嗡的赞同和感激。
云浅浅等了片刻,抬手向下压了压,场面再次安静。
她示意第二位账房先生上前。
“光有总数不够。”云浅浅继续道,“粮食怎么进,怎么出,每一笔,都得清清楚楚。这是过去一个月,南溪安置灾民粮食出入的明细。”
那账房先生打开另一本更厚的册子,开始逐条念诵,声音依旧平板,却字字清晰:
“九月初三,入库粟米三百石,来源:青州府调拨。经手人:陆子吟,监收人:民兵队长赵铁柱。”
“九月初五,出库粟米四十五石,用途:安置营每日炊粥。经手人:营务吏员李三,监发人:孙神医指定医徒。”
“九月初十,入库粟米一百二十石,来源:云家商行车队。经手人:商行掌柜刘七,监收人:县衙主簿陆子吟。”
“九月十二,出库粟米六十石,另有粗盐十斤,用途:以工代赈,挖渠民夫工酬及膳食。经手人:工房吏员,核发人:郭嘉。”
一条条,一笔笔,日期、数目、来源、去向、经手人、监收人,念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些条目后面,甚至还有备注,比如“因雨延期一日入库”,“此批粟米成色稍次,价减一成”。
这不是临时编造的,这是一天天、一笔笔实实在在记下来的流水。
台下渐渐鸦雀无声。
人们听着那些陌生的官职名和数字,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但慢慢听明白了。
粮食从哪里来,怎么入库的,谁管着,每天煮多少粥,发给哪些干活的人……全都摆在台面上。
没有含糊,没有遮掩。
一些原本心里还存着点“会不会有猫腻”想法的本地人,此刻也彻底没话说了。
这账,做得太实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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