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注文:“譬如这沽水,自西而来,经卧龙峡,绕青峰山,沿途纳七条支流,最终东去。水性就下,顺势而为,千百年如此。如今陆大人所绘之图,竟要在卧龙峡凿山为洞,强行将一段河道拉直取捷,更要在下游刘家滩附近,将原本向西绕行的沽水主道,裁弯取直,向南改移三里!”
他抬起头,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激愤:“卧龙峡乃石山,坚硬异常,开凿之难,耗费之巨,姑且不论。单说这强行改道!古语云,河道如龙脉,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改易,必伤地气!更可怕者,一旦夏秋雨季,上游水势暴涨,这新开的隧洞是否足够泄洪?新改的河道是否承受得住冲击?万一溃坝决口,洪水滔天,下游的刘家滩、柳树屯、三岔口……数十村庄,万亩良田,顷刻便是泽国鱼虾之食!此非治理,实乃造孽!”
堂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许多士绅脸色瞬间白了。
郑修所言,句句戳在他们最怕的地方——田产!水患!
刘老爷子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咯响。
他想起自家在刘家滩那几百亩上好的水浇地,还有依河而建的三处粮仓……若是溃了坝……他脊背一阵发凉。
“郑先生!”一个戴着瓜皮帽的胖乡绅急声问,“依您之见,这陆大人的新法子,当真行不通?”
“何止行不通!”郑修斩钉截铁,“此乃违背天时,逆反地利!是拿下游数万百姓的性命,赌他一人之功绩!郑某虽无官身,却读圣贤书,食朝廷禄(他顿了顿,自嘲般补充),也曾为南方数位督抚参赞水事,深知其中厉害。今日斗胆直言,便是不忍见青州生灵,因一己之狂想,陷于水火!”
这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堂内彻底骚动起来。质疑声、担忧声、低低的咒骂声,嗡嗡作响。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劳什子‘等高线’画得歪歪扭扭,看着就不靠谱!”
“凿山改道?真是书生之见!不知轻重!”
“我家的田就在下游,这可如何是好?”
刘老爷子脸色变幻不定,佛珠越转越快。
他看向郑修:“郑先生,那依你之见,我等该如何?”
郑修早有准备,从容道:“一者,上书府衙乃至布政使司,陈明利害,请朝廷派真正的水利能臣前来复核勘验,暂缓此等危险工程。二者,”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凝,“我等乡绅,乃地方柱石,岂能坐视桑梓遭难?沿河地界,多为我等祖产或族产。若无我等允准,无偿或低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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