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放进去,一捧一捧地填土,用脚踩实了,浇了一壶水。水渗下去的时候土面微微下陷,他又添了一层土拍平了。
他蹲在新种的银杏树旁边,把暗袋里那枚玉佩和那把铜锁拿了出来。玉佩他握在掌心里焐了一会儿,然后系在了树枝分叉的地方。铜锁他看了许久,掂了掂在手里的分量,然后把它挂在了银杏树的主干上,贴着树皮。铜锁在风里轻轻晃着,锁面上那枝錾出来的桂花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旧光。玉佩垂在旁边,玉质温润,月牙形的纹路在光下柔和地亮着。
他在树底下坐了下来,背靠着那棵老松树的树干,面朝着新种的银杏树。风从终南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解冻之后泥土和草根的潮润气息。他坐在那里,看着那棵只到齐腰高的银杏树苗,看它在风里轻轻晃动——嫩绿的枝条上还没有长出叶子,但芽苞已经鼓起来了,只等暖和再一些就会绽开。
他又从怀里摸出那包薄荷种子,捻了几粒在指腹上,又放了回去。他等银杏树再大一些,根扎得更稳了,再来种那些薄荷。
他坐在松树底下,面朝着南边的终南山。风吹过来吹过去,把他的衣摆和袖口吹得轻轻拂动。他坐了很久,久到日头从东边挪到了头顶,把银杏树苗的影子缩成了一小团挤在根底下。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把包袱重新背好,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新种的树。铜锁和玉佩在树枝上挂着,风来的时候轻轻摆一下,在日光里一晃一晃的,像两盏极小的灯。
他转身下了坡。这一次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银杏树的枝条在风里微微弯着,铜锁和玉佩相互碰着又分开,分开又碰着,发出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响。他看完了转回头继续往山下走,步子不快不慢的,踩在春天的土路上,每一步都实。
山风从后面追上来,拂过他后颈,凉丝丝的,带着松针和湿土的气息。他走在风里,觉得自己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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