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水冲洗过,干干净净的,缝隙里长着细细的绿草,被晨露压弯了又慢慢直起来。念唐走在前面带路,沈知薇跟在他身后,隔着两步远的距离。走到一段陡坡的时候念唐停了一步,侧过身伸出手来——手背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沈知薇没有犹豫,把手递进他掌心里。他握住了,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度隔着皮肤传过去。他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跟着,被他握着手一步一步地走过了那段陡坡。走完了之后他没有松开手,她也没有抽回去,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继续沿着山路往上走。
禅院出现在拐弯处的时候,念唐的脚步停下了。
院门还是那扇槐木门板,门轴缺了油,他离开的时候上了锁,锁还在,铜锁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没有急着去开锁,站在院门前面看了一会儿——院墙上爬着的藤蔓比春天更密了,从墙头垂下来的枝蔓在风里轻轻摆着,有几片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瓦檐上落了一层干枯的松针和落叶,被风吹成一小堆一小堆地挤在瓦缝之间。
沈知薇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她看着那道院门,又看了看念唐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的线条在晨光里微微绷着又慢慢松开。
念唐从怀里掏出钥匙,开了锁。锁芯转动的时候发出一声涩而实的“咔嗒“,门轴随即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他推开了门。
院子里的光景和他离开时差不多。药圃的土面还是平整的,但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和松针,砖缝里的草长起来了,高的已经没过了脚踝。石榴树的枝条上挂着几颗青中泛红的果子,在秋日的光里显得格外饱满。灶房的烟囱是空的,屋门关着,窗台上空荡荡的。他穿过院子走到屋门口,伸手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屋里的光线很暗,床榻上的被褥还叠着,药柜的抽屉都合着,窗台上那盆薄荷不在了,只留下陶盆底印出的一个浅浅的圆形痕迹。
沈知薇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站在门槛外面看着屋内的陈设,目光从床榻移到药柜、从药柜移到窗台、从窗台移到墙角那只矮柜上。她看了许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高娘就是在这里住的?“
念唐站在屋里,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台上那个浅浅的圆形痕迹。“嗯。十七年。“
沈知薇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她走到药柜前面伸手碰了碰柜面上那一层薄灰,指腹在灰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痕迹。她又走到窗台前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台上那个陶盆印痕,看着印痕边缘被日头晒褪了色的漆面。她站在那里,没有哭,但她的眼眶微微泛着一层潮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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