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她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过身来看着念唐,开口说了一句:“高娘教我的时候,总是坐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底下。她从来不让我进屋,说是屋里药材多,怕我打翻了罐子。“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牵了一下,“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怕我看见她屋里那些旧东西。“
念唐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他看了看药圃,看了看石榴树,看了看石桌和那两只并排放着的石凳。然后他朝沈知薇伸出手来——手背朝上,手指微张。沈知薇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里,他握住,转身带着她走出了禅院。
他没有回头。走出院门之后他伸手把门重新带上,锁好了,把钥匙收回了怀里。
他们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了一段。穿过那片野生的柿树林——树上的柿子还是青的,藏在叶子底下沉甸甸地坠着枝头——然后拐上了一条更窄的岔路,朝着那片坡地走去。坡地上那棵老松树的树冠在秋日里显得格外深沉,墨绿色的松针密密匝匝地铺展开来,在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凉。松树底下那棵银杏树站在一片被秋阳照亮的空地上,比他春天种下去的时候高了一截,枝干挺直,树皮光滑,枝条上密密地缀着一片一片扇形的小叶,边缘刚刚开始泛黄,在晨光里透着一种半透明的淡金色,像是一棵小树正在为自己点亮起一盏一盏的灯。
铜锁还挂在主干的分杈处,锁面上那枝錾出来的桂花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旧光。玉佩垂在旁边,玉质温润,月牙形的纹路在光下柔和地亮着。两样东西挨在一起,风来的时候轻轻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两个人在小声说着什么话。
念唐走到银杏树前面蹲了下来。他没有去碰树干或者铜锁,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沈知薇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从银杏树移到铜锁、从铜锁移到玉佩、从玉佩移回念唐蹲着的背影上。她看见了铜锁面上那枝桂花的纹路,看见了玉佩中间那道月牙形的暗纹。她没有问那是谁挂上去的。她只是看着,然后慢慢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蹲在银杏树前面,秋阳从松枝的缝隙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出细细碎碎的光斑。风吹过来的时候银杏叶簌簌地响,像无数片小小的扇子在轻轻地摇。铜锁和玉佩碰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碰在一起,叮叮的,脆而轻,像一声一声极小的问候。
念唐伸手碰了碰银杏树的主干。树皮光滑而微凉,比春天的时候粗了一圈,他拇指和食指圈上去,已经合拢不了了。他碰完了之后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指腹上沾的一层极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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