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薄荷他分了一株新苗出来。新苗是从老株根部分出来的,带着一团湿土,根须白生生的,密密地缠在一起。他用一只小陶盆装了,把土压实,浇了一点水,放在窗台上。老株留在原处,太大了,移不动了,根已经扎进了窗台的砖缝里,和这座值房长在了一起。他拍了拍老株的叶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站在门口的沈知薇没有听清。
最后收的是那片干薄荷叶。他从衣袋里摸出来,看了看,又放回了布袋的最底层。叶子在布袋里躺着,和那几张旧方签挨在一起,被布面裹着,安安稳稳的。
沈知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小木匣,里面是高灵珊和卓玛前两天帮忙收拾的一些零碎物件:几件换洗衣裳、两双布鞋、一只水杯。她环顾了一圈这间住了几十年的值房:药柜已经空了,柜门敞着,里面的隔板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在晨光里泛着木头的本色。书案上只剩一盏油灯,灯盏里的油已经倒空了,灯芯蜷缩在铜盏底部,像一条晒干了的蚯蚓。矮几上的茶壶茶碗都收走了,只留下一圈浅浅的茶渍印在几面上,颜色深深浅浅的,是几十年里无数只茶碗留下的痕迹。窗台上那片干薄荷叶曾经放着的位置,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灰印,和那片叶子边缘一模一样的弧度。
她走到窗台前面,伸手碰了碰那个灰印。手指在窗台上停了停,指腹在灰印的弧度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走吧。”她说。
高念唐拎着布袋站起来。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屋子,目光从药柜移到书案,从书案移到矮几,从矮几移到窗台,从窗台移到炭盆。炭盆里的灰是冷的,灰面上还有几道划痕,是卓玛前几天用火钳拨灰时留下的。他的目光在每一件东西上都停了一息,然后收回来。他转过身,拎着布袋往门口走。
沈知薇端起窗台上的小陶盆,薄荷新苗在里面轻轻摇着,两片嫩叶上还挂着水珠。她把它捧在胸前,腾出另一只手来扶高念唐。两个人并肩走出了值房。高念唐的藤杖点在地上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的,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着。廊道很长,从值房到宫门要走好一会儿。两边的宫墙很高,把晨光挡在了外面,廊道里还是暗的,只有尽头那扇门透进来一片白亮亮的光。
走到廊道尽头的时候,高念唐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长长的廊道空空荡荡的,只有他和沈知薇两个人的影子被身后门洞里透进来的光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上。值房的门关着,看不见里面了。
门合拢的时候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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