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廊道里空荡荡的,只剩那一声吱呀在空气里回荡了一会儿,也散了。
他们走出宫门,沿着宫墙外面的石子路往东走。路两边种着梧桐,叶子已经开始黄了,黄中带绿,在风里哗哗地响。路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早起的宫女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提着食盒,看见高念唐,都侧身让到路边,微微低了低头。高念唐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脚步没有停。
沉香亭在宫城的东南角,从宫门走过去要一炷香的功夫。高念唐走得慢,藤杖点在地上的节奏也很慢,笃,笃,笃,不慌不忙的。沈知薇走在他旁边,步子也放得很慢,两只脚踩在石子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话,但步幅是一致的,节奏是一致的,走了几十年了,连沉默都沉默出了一种默契。
走到沉香亭西侧那条小径的时候,高念唐停了下来。他偏过头,透过花木的间隙看了一眼沉香亭的方向,亭子的飞檐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檐角的风铃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极细微的声响。然后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巷子尽头就是那座小院。
院子不大,一进,三间正屋,东墙根底下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种药也可以种花。西边的院墙正好能看到沉香亭的飞檐和亭角的风铃。院门是旧木门,门板上裂了几道缝,缝里长着细细的苔藓,绿中泛着黄。门轴是新上过油的,推开的时候没有响,只是门板靠上墙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碰。
高念唐站在院子中间,把布袋放在脚边,环顾了一圈。晨光从沉香亭的方向照过来,把院子分成明暗两半,东边那片空地被照得亮堂堂的,土是翻过的,深褐色的土块还带着湿气;西边的墙根底下是阴影,阴影里生着一丛野草,细细长长的,在风里摇。正屋的门窗都关着,窗纸是新糊的,白亮亮的,把屋里的暗衬得格外分明。院子中间有一棵石榴树,不大,才到屋檐高,枝干细细的,是春天刚移栽过来的,叶片还不多,稀稀疏疏的,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嫩绿的光。
“这里好。”他说,“能看见牡丹开。”
他走到东墙根底下,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捏了捏。土是松的,掺过腐叶,有一股潮润的土腥气。他把土块捏碎了,又撒回地上,拍了拍手站起来。
“这块地,开春种药。”他转向沈知薇,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角的皱纹和嘴角的弧度都照得清清楚楚,“当归、黄芪、甘草。还有一垄薄荷。”
沈知薇把小陶盆放在窗台上。陶盆里的薄荷新苗在晨光里轻轻摇着,嫩绿的叶片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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