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那方沈知薇的手帕,折好,也揣进了怀里。
他拄着藤杖走出院门的时候,高灵珊站在门口看着他。卓玛也从灶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两个人并肩站在院门口,一左一右,像两棵被种在门口的小树。
“高爷爷,您早点回来。”卓玛说。
高念唐点了点头,没有回头。藤杖点在地上的声音笃、笃、笃,沿着巷子慢慢走远了。
从沉香亭到后山禅院,有一条石阶小路。路不算长,年轻的时候走上去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但这些年石阶被雨水冲坏了不少,有几处塌了,露出下面的碎石和泥。青石板上的苔藓在春天里长得又滑又厚,绿油油地覆在石面上,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层湿棉花上。
高念唐拄着藤杖走得很慢。每走十几步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一只手拄着藤杖,另一只手撑着路边的树干或者石壁,把气喘匀了再走。他的膝盖在弯曲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两片干枯的树叶互相摩擦。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歇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石阶小路曲曲折折地从山脚延伸上来,两边的树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把路面遮得斑斑驳驳。从半山腰望下去,沉香亭的飞檐在树梢后面露出一个角,小小的,像一只栖在树顶的灰鹤。
他转回头继续往上走。后面的路更陡了,石阶也更窄了,有些地方只能侧着身子过去。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先把藤杖点稳了,再挪脚。走到禅院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满头大汗了,汗从额角淌下来,流进眼睛,又涩又咸。他用袖子擦了擦,扶着院墙站了很久才缓过来。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春天的新叶从老藤上发出来,密密地覆在墙面上,绿得发亮。墙头上长着一丛野草,细细长长的,在风里摇着。院门是半掩着的,门板上裂了几道缝,缝隙里也长出了细细的苔藓。他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安静的山间格外清楚。
院子里的野草又长高了一截,密密地铺了一地,把原有的那条石板小径都盖住了大半。石榴树从老根旁边发出了新的枝条,虽然纤细,但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着。新枝上的叶子嫩嫩的,边缘泛着一层浅浅的红,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攥紧的手指。他穿过院子,拨开挡路的野草,慢慢走进佛堂。
佛堂里很暗,只有从门口和窗缝里透进来的几线光,把屋里的东西照得模模糊糊的。正中的供桌上,那盏长明灯还在亮着,灯焰细细的,拢在铜盏里,像一粒被壳包着的种子。灯焰不大,但很稳,在昏暗的佛堂里烧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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