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光里泛着柔和的暗光,针脚细细密密的,是沈知薇年轻时候绣的,绣了几十年了,线没有松,叶子的形状也没有散。他把手帕贴在脸颊上停了一会儿。手帕上已经没有她的气味了,只有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是从木匣子里带出来的。但布面很软,贴着脸颊的时候,像是有人用手心在轻轻地贴着他的脸。
他把手帕折好,收回了怀里。
他慢慢站起来,从供桌旁边的矮柜里取出那只木匣子。匣子是旧木的,樟木的,盖子上没有雕花,光光的一块板,被手心摸了几十年,摸出了包浆,泛着一层深褐色的光。他把匣子打开来放在膝头,一样一样地翻看里面的东西。
旧方签。有高惠通写的,有他自己写的,有高灵珊写的。最早的一张是高惠通在感业寺时抄的《千金方》里的一个方子,纸已经黄得发脆了,边缘卷着,字迹还清楚,一笔一画,工工整整的。他把那张方签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武则天的纸条。一张极小的纸笺,上面只有五个字:“好好活着。”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字是蝇头小楷,墨迹已经洇开了一些,但还认得出来。那是武后在感业寺时写给他的,托人带出来的。他把纸条拿起来,对着灯焰照了照,纸笺被灯光映得透亮,五个字在光里清清楚楚的,像刚写的一样。
李治的手令。一张黄麻纸,上面写着“准太医院高念唐奏”几个字,字迹瘦硬,是李治晚年中风后勉强写出来的,笔画有些抖,但每一笔都落得很重。那是高念唐最后一次见李治时他批的,批的是给太医院增拨药材的奏请。他把手令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程怀默家的信。一封短札,纸已经发毛了,折痕处快要断了。信不长,只有几行,是程怀默托人从边关带回来的,写的都是边关的军务和家常,最后一句是:“高兄,我儿程放,托你照看。”他把信拿起来,手指在“托你照看”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干薄荷叶。褐色的,卷曲的,躺在匣子底部,薄薄的一片,像是从旧书里掉出来的一枚书签。
银杏叶。那片被经书压了三年的银杏叶,从感业寺带来的,叶面平整,颜色是深金黄色的,叶脉清晰分明,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他把每一件都拿出来看了一遍,又放回去。放到最后一件的时候停住了。那是沈知薇的手帕,他刚刚放进来的,边角绣着一片薄荷叶,和匣子里的那片干薄荷叶挨在一起,一个褐色的干叶子,一个白色的绣叶子,并排躺在匣底,像是两个人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他合上匣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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