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一带沦为战场。流民从江州一路涌向庐山脚下,想进山躲避兵祸。但陶潜没有开门。”
地藏王说到这里时,声音里的慈悲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陆悬鱼心口上,
“不是他不想,是他不敢。他怕开了门,流民就会把他的草庐当成避难所,把桃源当成收容营。他怕自己再也守不住那片清净——不是怕流民会害他,而是怕他一旦插手人间疾苦,就再也回不到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避世生活。所以他选择了闭上眼睛。他把桃花源写成了与世隔绝的仙境,不是因为他在那里看到了真正的幸福,而是因为他需要用文字说服自己——外面的世界不值得他回头,不值得他开门,不值得他流一滴眼泪。但他后来写了《乞食》——你读过吗?”
陆悬鱼摇了摇头。
“‘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
地藏王低声念了这几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古卷上揭下来的一片枯叶,轻而脆,一碰就碎,
“他当年穷困潦倒到要出门乞讨,敲开人家的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主人明白了他的窘迫,留他吃饭饮酒。一个写了‘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最终还是为了一碗饭折了膝盖。这首诗他藏在诗集里,不怎么拿出来给人看——因为它戳穿了他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那个淡泊超然的形象。他在诗里承认了——他也会饿,也会穷,也需要别人的帮助。他不是不沾人间烟火的圣人,只是一个用田园诗歌和桃源结界把自己包裹起来的普通人。”
陆悬鱼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昨天在结界外吟那首“羁鸟恋旧林”的解读诗时,从光幕深处传出的那声叹息——那叹息极轻极短,却像是在心口憋了太久太久终于忍不住漏出来的一口浊气。
现在他明白了。那声叹息不是在回应他的诗,而是在回应他从诗里传达出去的那份理解——陶潜知道他明白了。
“菩萨,如何示之?”陆悬鱼直起身来,双手撑着膝盖,语气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加郑重。
地藏王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陆悬鱼袖口的方向。“以通界石碎片。”
“通界石?”陆悬鱼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比干在杂货铺后院第一次给他讲解三界格局时就提过通界石,说那是远古时期从天外坠落、砸穿了三界壁垒的天外陨石,后来被封印在天枢院深处。
云团之前吐出来的几片玉片,据背面刻着的古篆显示,正是通界石的碎片。
“通界石陨落之时,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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