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武力镇压又发生了好几次。不是石虎嗜杀——他每次出兵之前都会先派人劝降,大多数情况下对方一听到“石阎王”三个字便自动服了软。
真正需要动刀动枪的只有两次:一次是范阳卢氏的一个远支在庄园里藏了数十把私造的弓弩,试图武装抗拒,被石虎带兵连夜围剿,缴了兵器押入大牢;另一次是荥阳郑氏在黄河北岸的一处盐场里纠集了上百个盐工罢工,要挟朝廷取消均田令,石虎亲自率军赶到盐场,把为首的几个盐霸当场拿下,盐工们见势不妙立刻散了。
谢道蕴在侯府书房里和陆悬鱼谈起这些事时,用了一句极简洁的评价——她感叹道,陶先生在《新桃花源记》里写“以清白之身入污泥而濯之”,这话是说给读书人听的。
石虎将军做的是另一件事:以刀兵之身入污泥而清之。
刀和笔,一刚一柔,恰好是均田令的两条腿,缺了哪一条这均田令都站不稳。
均田令的执行过程中,最棘手的不是那些敢拿刀动枪的阀门余党,而是那些表面上配合、暗地里搞鬼的田产账目。
崔氏和王氏在冀州经营数百年,田产的归属、边界、面积在很多地方都是一笔说不清道不明的糊涂账。
有的田契是数十年前签的,中间转了好几次手,每次转手都有人在账面上做手脚,最后谁也说不清这块地到底是谁的。
有的田产被一分为二分别登记在不同人名下,同一个地主的两份田册上写着不同的面积,丈量时发现实际面积比两份田册加起来还要大,多出来的部分不知道是哪年哪月、通过什么手段从周边自耕农手里蚕食来的。
有的田产干脆没有田契,只是靠宗族势力和当地官府的默许强行占了数十年,如今要重新丈量分配,周围的自耕农纷纷站出来指认这是当年被强占的祖田,但没有田契在手,空口无凭。
陆悬鱼面对这些烂账,调用了文财五阶·通神中的财富守恒之力。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财富守恒来对付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纷——当初在古战场上他用财富守恒断了项武战魂的军饷来源,后来在金谷园斗富时他用财富守恒证明了石崇的财富来自垄断和盘剥。
但这一次规模更大也更复杂:均田令涉及的不是一个人、一个战场、一条商路,而是整个冀州数以万计的田产和数以十万计的人口。
他不可能每块地都亲自去查,但他可以用通神之境感知整个冀州范围内的财富流动脉络,从中辨认出哪些财富是正当累积的,哪些财富是通过盘剥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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